直到對方消失在門后，季凝的臉也恢復冰冷，面無表情。

見她漠然的繞過自己欲上樓，封天席一把拽住她的手，“我們好好聊聊吧。”

季凝苦笑，這一刻還是來了，意料之中，甚至比她想象中還要早，他就那么迫不及待與自己亮明關系，劃分清楚楚河漢界嗎？

“好，我也有話要說。”

沙發上，季凝選擇了與他對面的位置，離他遠，但能清晰的看清他臉上甚至眼底最真實的情緒。

“說吧。”她等著。

“芊芊懷孕了。”

簡單且平靜的五個字卻徹底再一次將季凝打進深淵，全身冰冷，愣愣的盯著他，半天反應不過來。

“我必須娶她，我得負責任。”

壓下心頭的酸澀，“然后了？你預備怎么處理我跟你之間的約定？我走還是留？”她問的很干脆很心酸。

“其實我們之間可以維持不變的，你還是可以繼續留在我身邊，我不會放手的。”最后一句是斬釘截鐵的。

但季凝卻只聽到自己更加心碎的聲音，“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也懷孕了，你要怎么辦？”一絲試探的問著。

見他深邃的目光盯著自己，顯然在度量她話中的真實度，但季凝面色平靜，并無破綻，她只想要他一個最真實的答案。

“生下來。”

聽著這個答案，季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要的答案也是這個，但偏偏軌跡已經偏移，她已經夠悲哀的了，不想讓她的孩子再背上私生子的名聲。

“呵，真的可以嗎？她會允許自己的老公在外有情人還有私生子嗎？”一絲黯然自問，更像問自己，如果是她，她接受不了。

封天席盯著她奇怪的語氣，眉頭深然，顯然猜測，“你……”

“呵，可我不愿意。別說我沒懷孕就算真懷孕了，我也不會把他生下來。”打斷對方的試探或者猜測，表情輕松且堅決。

“如果你真的懷了我的孩子，別妄想私自拿掉他，如果你敢，我一定將鐘志軍這個名字從商界除名，這輩子都抬不起頭，甚至將你母親還有妹妹都送進監獄，我說的，一定做到。”不管是不是真的，她敢他一定不會放過，誰都不能拿掉屬于他們的孩子，連她都不可以。

聽著，如果不是他要結婚這個消息太殘酷，她真的會有一些感動，他是愛她的，所以要留下孩子，可是現實是殘忍的。

“我沒懷孕。”否定。

見她表情無異，封天席心中一絲異樣滋味，他其實一絲希望她是懷了他們的孩子，這樣子她就一輩子不會離開他。

季凝的話還沒有說完，“我也不會呆在你身邊。”一切都偏離了，原本以為她可以卑微到極致，最后她發現她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他娶別的女人，比要她命還難以接受。

“由不得你說不。”封天席瞬間變臉，快速到讓人詫舌，顯然他的強勢。

“我不是你的附屬品，我是一個人，活生生的人，既然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我一定會離開，我保證。”

“那你就等著聽到你鐘家破產的消息~”

“還有吃牢飯是吧？”打斷接過他未說完的話，他除了踩中她的軟肋逼自己還有什么？“我等著，等著你把我送進監獄。”

“你寧愿坐牢也不愿意留在我身邊嗎？”這個理由讓他不悅，怒火正要蓄勢中。

季凝很想否認，但她還是點頭了，“是。我欠你的我還，但絕對不是這種方式。”

“你——”

封天席話還沒有說完，見她突然一絲反胃的樣子，見他目光盯著自己，季凝很想壓下，但欲嘔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快速起身朝浴室奔去。

而蹙眉的封天席快速跟上，對方已經趴在洗手池上大吐特吐了起來，好一會才緩過神，他就這樣愣愣的站在門邊，前不進，后不退，怔愣了許久，腦中一個可能性讓他瞬間唇角飛揚，迅速上前將剛緩過孕吐的季凝抱了個滿懷，欣喜若狂的喜悅是遮掩不住的。

季凝被抱的有些莫名其妙，但隨即臉色暗然，暗咒自己。推開對方，冷冷的看著對方。

“你別想太多，歐澤西剛才不是說過了，我胃不舒服也沒吃早餐，不是……”但她越說，對方唇角的弧度越上揚，季凝才暗咒自己一聲，她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做賊心虛嘛。

憤然的推開他，快步離開，郁悶。

封天席剛還黑沉的臉瞬間雨過天晴，唇角的弧度足夠讓季凝抓狂好幾次，笑，有那么高興還是好笑？瞪著他明目張膽的眼神在自己腹部游移，顯然他篤定也是毋庸置疑的。

“你要笑就出去笑，看著我難受。”口氣不佳。

她是孕婦，他不計較，反而起身坐到她身邊，拽住欲跑的她，朝她正生氣的唇上就是一吻，許久才松開，再輕輕的將她摟在懷里，極致溫柔。

“你知道嗎？這個消息是我這三十二年來聽到的最好的一個消息。”天知道他的喜悅有多強烈，天知道他的心有多激動，天知道他有多震憾，天知道他居然一絲想哭的沖動，更一絲慌亂與手足無措，這種感覺只有在她身上也只她能帶給他。

這樣動情的話本應該讓季凝感動到流淚，但她卻很淡漠，這樣的情話他是不是也對魏芊芊說過，他求婚的溫柔眸光像是扎進她心里的刺，時刻提醒她清醒，不要再沉淪，只是為什么她還是一絲想哭了。

但沒過幾秒，他就開始翻臉了，松開她，臉色堪比黑包公還要難看，“你居然將這么重要的消息先告訴澤西。”顯然爐火中燒。

季凝微愣，這男人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誰說只有女人善變，眼前的男人不就是，只是他在吃醋嗎？

“他是自己猜出來的，我沒說過。”季凝的口氣差到極致，連白眼都翻了。

但她話剛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看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她就痛恨自己上當了，防不勝防，她這樣不是承認自己是真的懷孕了？上了賊船還中了圈套，可惡，眼神憤怒。

但封天席此刻心里可甜蜜了，連眼角都是笑意，“你真的有那么高興嗎？”

點頭，“比什么都高興。”他不否認自己有些傻然的樣子，只有她可以享有。

“比知道魏芊芊懷孕還要高興？”

果然她問題一出，他臉色就瞬間變了，連手都松開了懷抱，顯然她的煞風景。

季凝剛還一絲失然的理智頓時恢復，她就說自己不能想太多，一絲苦笑。

良久。氣氛靜謐的讓人可怕，但她最怕的還是冷心。

封天席淡淡的打破了沉默，“我要這個孩子，如果你想離開，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你自己再決定。”他顯然思忖良久，做的決定。

卻徹底的讓季凝心灰意冷，“……”

氣氛再一次詭異的靜默，只有季凝眼眶中打轉的淚水滾燙，但她就是倔強的不讓流下來。

封天席起身離開，但走了幾步還是停下交待一句，“如果你敢背著我打掉這個孩子，我會讓你看到我的瘋狂。”狂鷙的口氣，是威脅也是警告更是他的不舍，他要他們的孩子，更要她。“等會我會讓莊嚴安排幾個人過來照顧你。”

“是照顧還是監視？”季凝終于有反應了，眼淚已經被她強逼了回去，起身，不懼與他對視。

“隨你想。”轉身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我不需要人照顧。”拒絕，見他只是停下腳步并未轉身，她只能繼續說道，“我不會殺死自己的孩子，我沒有那么殘忍。”頓了一下，封天席唇角的弧度還來不及散去，她的一句話再一次讓他冷然。

“是不是只要生下這個孩子，你就會真的放了我。”

封天席依舊沒有轉身，只是全身散發出來的冷軋氣息足夠冰凍一切，迅速。

“是。”堅定有力。

但也毀滅了季凝最后一絲奢望，她不知道她還在奢望著什么，更一絲不解，留下她的孩子他到底什么意思？她不懂了，但她已經想不了那么多了。

封天席再一次頭也不回的離開，也帶著了季凝身上唯一的暖意，只覺得全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