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那鄉那人

“城主，時候不早了，該歇息了。”小斯看了看早已很黑的天，又看看還在案臺處理鬼蜮城政事的人，無奈的搖了搖頭。已經連續一個多月了，沒日沒夜的工作，沒有片刻的休息，真不知道城主怎么吃得消，

“城主……”

“出去！”威嚴的氣息襲來，嚴重的壓迫著小斯，讓他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然后在無聲中恭敬的退出，消失在了壓抑的空氣中。

“怎么，還是這樣嗎？”早已等候在門外的伽羅看著走出來的小斯問道。

“城主他……”

“你退下吧，看來今天又不能眠了。”

伽羅看著被緊緊關上的門，想著這些天來主子的不語不眠，仿佛換了個人似得，不再是那個友愛溫暖的主子，不再對大家微笑，不再時刻關心這大家，不再是那個每天都微笑的純情少年。現在的他全身散發著冷氣，仿佛連血液都是冰的。是什么讓他的主子變成了這樣？是鬼蜮城的內亂？還是……還是老城主的逝世？還記得那個夜晚，天氣異常的寒冷，鬼蜮城的冬天歷來都比中原地區來得早，所以那個夜里鬼蜮城下起了雪，而中原卻還只是深秋。老城主在那個夜里突然病倒了……

“伽羅，立刻去把風兒給我找回來，要快！”

看著在病床上面色蒼白的老城主，伽羅有些恨主子了，為什么會因為一個女人就棄自己的父母于不顧，就棄這鬼蜮城的子民于不顧。伽羅想不通，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女人，主子就不會這樣，所以伽羅開始討厭阿沅。在經歷了幾天的尋找后，伽羅終于在青城的客棧里找到了他的主子，他還能清晰的記得那個夜晚主子很高興，是在蘇姑娘離開后第一次笑得那樣開心，好像是因為聽見了一陣琴聲，主子說，是蘇姑娘在彈奏，他明天天一亮就去找她。看著主子眼里的生命在綻放著，伽羅想，這大概就是愛吧。可是他不能讓主子去找她，因為老城主正躺在病床上等著兒子回來。

“主子，你不能去找蘇姑娘。”

“為什么？我來就是為了找她，怎么可能就此放棄呢？”

“放棄？她不過只一個微不足道的女人，您難道要為了她放棄整個鬼蜮城嗎？”

“伽羅，你太放肆！”

“對不起，主子！但伽羅沒有說錯，她只是一個女人，難道您就沒有想過含辛茹苦把您養大的城主嗎？沒有想過那把您視為神一樣的鬼蜮城子民嗎？”

“爹的身體一向很好我不應擔心，而鬼蜮城有爹治理更不需要我。你來做什么？我不是叫你好好的在我爹身邊照顧他嗎？”

“主子，是城主叫我來找您的，城主他……”

“我爹怎么了？”

“城主在我來的那天就病倒了，是他在病床上親口囑咐我務必把您帶回去，刻不容緩。”

“怎么會這樣？我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奴才不知！還請主子即可動身回城，不然晚了我就怕……”

夙風有些混亂了，他不知道父親大人是真的病了還是只是為了讓他回去而使的計謀，如果爹真的病了，那他就必須回去，他是父親唯一的兒子，父親病倒了城中之事一定需要人處理，而他也應該在他的膝下照顧他。但是如果只是個騙局，那么他好不容易找到阿沅，怎么能就此回去呢？

“到了現在你難道還要猶豫嗎？你就不擔心城主含恨而終？”

伽羅看著猶豫不決的主子，有些惱了，說起話來便忘了分寸，也正是這樣讓猶豫不決的夙風做出了決定，阿沅以后還可以再找，可是如果爹……那他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的。于是夙風便在剛來青城的第一夜就離開了青城，放棄了第二天與阿沅的相遇，同時也錯過了后來的許許多多……

經過幾天幾夜的奔波，夙風回到了鬼蜮城，站在病榻前看著仿佛老了幾十歲的父親，夙風有說不出的悔恨，恨自己考慮不周，恨自己的一時沖動。是他把鬼蜮城看得過于太平了，是他看天真了。

“爹，風兒錯了。”

“傻孩子，你沒有錯，如果換做是你的母親，我也會不顧一切的。只是這世間有太多的牽扯，容不得我們放下一切追逐夢想。孩子，記住，不要錯過了愛，但同時也別忘了自己的責任。你生來就是這城中的主，你的使命就是要保護他們，愛護他們，有時候它遠比愛更重要。我也是為了這份責任，不然當年我就隨了你母親去了。”

“爹，孩兒會承擔起這份責任的，您別說傻話，娘也是希望您長命百歲的。”

“哎，人總會有死的那一天，自從你娘走好，我便早已看淡了生死，只希望你在我走后能好好發揚鬼蜮城，造福百姓。”

“爹，您會沒事的。您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事就讓我去做，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夙風沒有讓他的爹失望，接下來的時間夙風便開始著手調查一切事，當得知居然是中原鷹王朝的那個在十年前發動戰亂的惠敏搞的鬼，夙風就十分的生氣，他居然想聯合鬼蜮城的左派勢力打壓鷹王朝，然后再幫助其推翻袁式一族的統治，他好掌握整個世界。真是好笑，難怪他覺得今年爹五十大壽的時候來了許多不認識的人，原來是不同勢力來拉攏爹的，就連那個傳聞中的皇上的弟弟——歌舒也來了。既然那些左派那么想死，他不介意送他們一程。可能是上蒼有意安排，在歌舒著手惠敏一事時，遠在鬼蜮城的夙風也開始了對鬼蜮城那股反對袁氏一族統治的左派勢力的清掃。在經過了幾個月的秘密戰斗后，夙風終于清除了左派勢力。

“爹，我成功了。”

“好孩子，把鬼蜮城交給你我放心了。”

“爹！你醒醒，不要嚇風兒，爹，爹……”

有御醫上前查看，發現老城主早已逝世。

“少城主，城主他因服用過多的慢性毒藥，已……已仙逝了。”

“你胡說，你胡說。爹怎么會服用毒藥？”

“老臣不敢欺瞞少城主，是城主不讓說了，讓瞞著少城主您。這是左派派在城主身邊的人趁機下的毒，城主突然病倒也是因為這個，他不讓說是因為已無回天乏術，不想讓少城主在擔心了……”

“這么說你們都已經知道了，是不是？”

“滾出去！給我滾！滾！”

主子在屋里呆了三天三夜，誰也不知道他對著老城主的遺體說了什么，只是三天以后，主子出來便像是換了個人。老城主的葬禮一完，主子就立即繼位，成為鬼蜮城新任城主，然后便開始收拾殘局，各種大大小小的事兒忙個不停，剛開始伽羅也沒覺得奇怪，只是這樣連這好久后他才發現了不同。

“主子，您什么時候才會回來？那個主子是不是隨著老城主的離世也從此消失了。”

“是不是現在只有蘇姑娘才能讓你回來，那么就請您為了蘇姑娘好好的。”

伽羅沒有一刻這樣希望阿沅此刻就在這兒，這樣他的主子就不會像一個沒有靈魂的人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