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程暄，就讓天下人看看，我們到底，誰勝誰負，誰為王者，誰是賊寇。

“言兒，”鐵黎穩步步入中帳，“有消息了。”

“嗯。”秦程言“唰”地坐直上半身，冷凝目光中滿是志在必得。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鐵黎眼中也無聲掠過一絲興奮。

“九成九。”

“現在，”鐵黎走到懸在一側的地圖前，定睛瞅著秦程言，“你打算怎么做？”

“謀定，而后動。”

“哦？”鐵黎眉峰一挑，眸色炯亮，“如何做？”

秦程言眸中寒光一閃：“斬其左右臂膀，斷其外援，浩京既成孤城，縱死守，也不持久。”

鐵黎拂掌大贊：“是個絕佳的主意，看來殿下心中，已有良策？”

“是。”秦程言坦承不諱，“我已經有了絕佳的布局，現在——我要一步步，扭轉局面，絕地出擊。”

“好！”鐵黎當即點頭，“殿下想怎么做，外公全力支持！”

“我會勝利的。”雙手撐著桌面，秦程言慢慢站直身體，眉宇間的神情，是那樣堅定，堅定得讓任何人看了，都會發自內心深處地相信，他會成功，他一定會成功，這普天之下，沒有他不能完成的大業！

“倘若霓兒還在，看到此刻的你，必定會欣然滿懷。”大事談定，鐵黎忍不住感慨道。

秦程言眸色微微黯了黯——母后……若說他這一生中，最對不住的人，便是母后了，從小，他就頑皮淘氣，經常惹母后生氣，稍大些，又成天這里跑那里跑，留在宮里的日子，實在是少之又少。

每次去鳳儀宮，母后總是看著他，滿眼的欲言又止。

那眸中的期盼，他雖然懂，卻不愿遵奉。

承歡膝下這四個字，對于別的皇子，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對于他們母子而言，卻是那樣地難得。

只因為，年少的他一直以為，他還有很多的時間陪著母后，伴著母后，孝敬母后，而母后也不愿因為自己的私心，而拘束著他，更愿開明地讓他任著自己的性子，愿意去哪里，便去哪里，愿意做什么，便做什么。

直到，直到他最后一次回宮，方才從小安子口中無意得知，母皇的病，已經深入膏肓，無藥可醫。

他方才慌了傻了呆了，乖乖地在皇宮中呆上一段很長的日子，天天陪著母后，伴著母后，只希望自己的誠心，能夠感動天地神明，讓母后得以樂享百年。

只可惜，他人生前十九年唯一一個十足赤誠的愿望，還是沒能實現。

母后去了。

握著他的手，神情安詳。

只留下一句話：“言兒，好好地愛你父皇，愛你的兄弟姐妹，愛你身邊每一個，可愛之人。”

他聽了，也記下了，卻沒有遵從。

因為，年少的他不懂愛，也不屑于愛。

好男兒志在四方，更何況，他是皇子。他的志向，是游遍大秦的山山水水，結識更多的英雄才俊。

他從沒想過要一生一世留在皇宮之中，從沒想過要擔負起大秦的未來和萬千子民的展望。

直到三個月前的那場大變。

覆滅了一切，也改變了一切。

從永霄宮中逃出的那一刻，他是慌亂的，他是驚狂的，甚至不愿意相信，自己所經歷的一切。

可這一切，偏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