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害怕母親深更半夜回來時沒人肯起來給她開門，洛影凡就坐在自己的屋前從早等到晚，途中有一段時間還下了點雨，他也就坐在那里淋著，任何人勸都不肯進去，那副倔犟的瞪著那雙陰沉的大眼的樣子實在是超乎他年齡段的堅持了。

耳邊的發根還有些濕漉漉的沒干完的，洛影凡望著前方的景象紅了眼眶，不知道坐了多久，張姨端著姜湯來了。

那熱乎乎剛煮好的姜湯有些燙手，張姨用嘴吹了吹，看著洛影凡那副憔悴得整晚沒睡的模樣也是有些于心不忍，端著姜湯湊到他面前，“小少爺，先喝點姜湯暖暖身子吧。”

洛影凡也不搭話，他就是陰沉著一張臉，目光幽幽地看著前方，活像是尊了無生機的木偶一般，任憑張姨怎么勸都像是個聾啞患者般完全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她。

張姨也有些沒轍了，這小少爺的脾性傭人們都是知道的，在自己認定的事情上簡直倔犟得像頭牛一樣，無聊你怎么勸怎么講大道理，他都完全聽不進去了。

大小姐算是小少爺唯一親近唯一想要和她在一起的人，現在大小姐因為自己出事……小少爺感覺非常不好過那也是當然的。

洛影凡從來不像其他小孩子那樣鬧，他的性格有些扭曲，整個家族的嫌棄導致他看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怪物一樣。

如果肆之王傾然不肯陪他，那更多的時候洛影凡都喜歡一個人坐著發呆，或者垂著頭默默地玩著魔方，儼然一副除肆之王傾然外全然不在意的模樣。

張姨嘆了口氣的表情似乎也是有些無奈了，她把姜湯放在洛影凡的身側，剛準備轉身走人，忽然一輛車牌號為0000的勞斯萊斯就這么停在外院，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洛影凡當即眼眸一亮，立刻站起身匆匆忙忙地跑到車前了。

洛影凡跑得飛快，他湊到車前，喜出望外地叫了一聲，“媽媽！”

可是車窗搖下的瞬間，除了坐在車內頭顱微垂，滿手滿身都是血，明顯是殺過人般表情冷峻得像是黑化一般的肆之王翊年，再也別無他人了。

洛影凡當即就怔住了。你懂那種最后一點僅有的希望一下子被瞬間擊潰，整個人都從天堂掉入地獄的感覺嗎？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呆呆的，感覺渾身上下都徹骨寒涼，像是墜入了一個萬年冰窟，要被直直凍住了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洛影凡才緩和過來，他似乎有些不肯相信真相般地那種瞪著那雙黝黑深諳的眼睛，試探地再問了一遍，“我媽媽呢？”

這句話像是針一樣刺入了肆之王翊年的心臟，他就保持著那個垂著頭表情毫無生氣的姿勢，沾血的拳頭緩緩捏緊，用力，骨骼像是金屬鐵塊般都被摩擦得吱呀作響。

“抱歉……我……”

“你沒趕上？”洛影凡瞪大了雙眼，直接補充完肆之王翊年還未說完的話。

他看見肆之王翊年沉默了很久，隨后，艱難地將頭點了一下。

“你真的沒趕上？”洛影凡再問了一遍，然而這話卻是說給自己聽的，他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到一種可怕。

洛影凡緩緩后退，一點一點后退，那種陰郁得不像是小孩子一樣的目光，此刻在一層薄薄繚繞出的霧氣中交織變幻，似乎有別的什么情緒在破殼而出，慢慢的侵占到他那種倔犟冷峻的眼眸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