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央瓷沒有領情，漠然的目光掃了他一眼，淡淡道：“對你來說，我只是一個剛好被親人害死的可憐蟲，而你又恰好很無聊于是想看看我能做些什么改變一下你無聊又無趣的生活中的一個玩偶罷了。不是嗎？”

他收起所有笑容滿面的偽裝，半浮在空中的身子突然張開黑色的翅膀，他不笑的時候面容更妖魅更有致命的吸引人，可是，卻冷得宛如地獄，周圍的空氣都凍得幾乎凝結了。

他看著杳央瓷倔強的眼，玩味道：“你果然比我想象中的有趣多了。只不過我沒想到你竟然這么蠢，給你的時間和機會都浪費在這個地方了。當初我可是按照你心底最深處渴望的心愿來指引你前去的方向。本以為你第一件事便是去復仇，沒想到你竟然來到這里，你最大的渴望是查清楚所有關于你的秘密，能做一個正常人。原來你那堅強和毫不在意關于你身上一切磨難的淡漠只不過是你自卑懦弱的假象。人類總歸是人類。”他一直知道她的與眾不同，所以才會破天荒地滿足她的心愿，和她立下了靈魂契約。

他只是想看看，像她這樣的人，如果活著，會繼續做什么。

她知道她和他千年來遇到過的人類不同。事實上雖然他說的無比惡劣，不過，他是很滿意她的表現的。

正因為她和他想的一般人類的做法不同，所以才會那般有趣，所以才會不讓他太無聊。

這番本該讓人氣得跳腳，或者破口大罵的話，在杳央瓷聽來，卻覺得可笑，可笑至極。

這就是他自以為是以為的人類嗎？

杳央瓷笑得詭異而涼薄，目光卻對近在眼前這個隨時可以掌握人類生死的惡魔極其不屑和疏離，她遏制住那幾乎噴涌迸發的笑聲之后，轉過頭來看他，以一種奇異的姿態，仿佛她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王，此時他才是那個卑微的小丑，她俯視他，冷冷道：

“即使掃蕩整個星球，即使要我和全世界的人作對，即使讓我付出任何代價，我也會以最驕傲的姿態，回到那個地方，光明正大地替他們的痛他們的死討回所有的債！我不會讓他們有任何羞辱我爹地媽咪的機會，所以我才會來到這里，只想破除身上這該死的蠱，讓我變回來，成為一個正常人的姿態，去搶回我的家，找回那個有著我愛著的人在乎的人點點滴滴痕跡的地方！對我來說，自己根本不算什么，家人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最值得珍惜的！”她笑得風骨錚錚，傲然挺立，“你可以笑我懦弱，你可以笑我自卑，甚至你可以時時刻刻在我身邊嘲笑鄙視不屑我的行為，可是，我安德魯&#8226；；；末央今天在這里告訴你，我雖然是卑微的人類，你雖然是高高在上可以隨便絕對生死的惡魔，可是此刻我們立下了契約，在我的靈魂屬于你之前，你還喊著我這個卑賤的人類一聲‘主人’！在這一刻，我還是你的主人！”

布萊爾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瘦小的身體仿佛剎那間涌現出萬丈芳華的她，一時間，以為看透了人間所有冷暖人性的他目光如同初生的嬰兒一般微微茫然。

杳央瓷連連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都沒有，背對他冷聲笑道：“你以為你看透人性，你以為你掌控了所有，可是，在我眼里，你連理解我那樣卑微不堪的心情的資格都沒有。我高貴的惡魔殿下！”

她的背影依然很瘦弱，可是卻挺得很直，步伐走得堅定而不紊亂，似乎他的存在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可笑的意外。

她只是告訴他，即使她的靈魂屬于他了，即使她現在沒有任何資格談論未來，可是她杳央瓷的驕傲和風骨，沒有任何人可以踐踏和侮辱！即使是他也不行！

“末央……”布萊爾看著這個奇怪的女人，第一次覺得，原來他真的一點都看不懂她！

看著她那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悲涼，他的惡魔一樣冰冷的心底突然萌發了一個奇怪的想法和渴望，他竟然想在有一天能在她的臉上看到那種比牛奶還要純白的笑容，比蛋糕還要甜蜜的笑容，比糖果還要繽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