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會客廳的沙發(fā)有三個面，圍著水晶茶幾，缺口對著會客廳的大門。冰神一手轉(zhuǎn)著記載威蘭王國歷史的卷軸，一邊用魔力幻化成光點在茶幾平面勾勒出冥界的疆域圖。

“逝雪也回來了。”華德里安說。

“杰西亞繼承哲人一族的異能，霧神覺醒，冰神回歸，逝雪回歸，再加上暗星和亨利·洛克赫里，現(xiàn)在我們陣營里的高階魔法師數(shù)量不少。”諾克雷爾確定近半年來由于外力和各世家大足之間的推動，冥界的戰(zhàn)力恢復了不少，會影響到六界戰(zhàn)爭未來的發(fā)展。

愛麗絲布置好糕點和紅茶，帶著西芙禮貌地退下并關上了會客廳的門。火神正準備從小推車上取下茶壺，逝雪問他：“安德烈亞，阿特蘭塔后來再為難過你沒有？”

“說到這里我也想問，情敵三號，你和光明神女到底是什么過節(jié)？”諾克雷爾取了一只茶杯和茶碟，端在半空中，火神順勢給他倒茶水，動作毫無優(yōu)雅可言。

冰神不準備打圓場，他決定讓火神自己解釋。

“那之后埃莉諾夫人鎮(zhèn)守北方邊地，把阿特蘭塔逼到塞德以外。光明神女寫了一些書信給我，我全部燒掉了。她想和我聯(lián)姻，吞并北方邊地。”火神說話時，冰冷的語調(diào)中有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委屈。他把茶壺放回小推車上，說：“我只忠于北方邊地和季米洛夫林，我們的家族。我侍奉小姐，終身不婚。阿特蘭塔那次帶兵進犯，我沒有辦法，把小姐一個人拋到人界，對不起。”

出于一種不該有的直覺，他知道光明神女不會把他怎么樣，一旦神女傷害到逝雪，北方邊地這一場戰(zhàn)斗便輸了。他幾乎是奪取了領主之位，將逝雪孤獨地投入人界，為北方邊地留下希望，以待來日。他把逝雪藏到了神女無論如何找不到的地方，他自己也只有跨越漫長的時空，才能再次找到逝雪。

“情敵三號，你也不是打不過光明神女，恐怕，你動真格的話會摧毀北方邊地陸地上的一切吧。”諾克雷爾端著茶碟，火神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你是小姐求過婚的對象，你會在時光長河中找到她。”火神說。

諾克雷爾剛想吐槽火神為什么不知會他一聲，全憑默契。像冰神這樣流放回來發(fā)現(xiàn)只剩一個家的被流放者大有人在，火神將逝雪投入人界，封印魔力與記憶，切斷聯(lián)系，除了保住逝雪和北方邊地的未來，一切全在賭。

“北方邊地領主一直是多配偶制，你別太自信了！”火神依然維持著冷冰冰的人設，言語之間有些惱怒。

諾克雷爾把茶碟和茶碟上的茶杯放到茶幾上，剛好放在冰神所畫的地圖代表寒城的點位上。早在與逝雪初遇時，火神便提醒過他，北方邊地沒有冥界沿襲六界帝國的婚姻制度，領主可以有多位夫人，沒有正室與側(cè)室之分，全憑領主的寵愛。因事實上從未有北方邊地領主娶妻多位，威蘭舊俗只在北方邊地居民的認知中，并未刻意革新也并未變?yōu)楝F(xiàn)實。火神兩次提及不知是為了回擊他對其“情敵三號”的稱呼還是別有用心。

逝雪攤開先前被稱為《逝雪日記》的書冊，她在末頁的空白處用魔法寫下幾行字。從眠海海岸到人界，師父、安德烈亞、諾克雷爾、埃莉諾夫人、伶淵晨嵐他們都在以不同的方式陪伴她，她自來到六界起，從不是孤身一人。因與他們的相遇和風雨同舟，她從一個只知道北方邊地利益的季米洛夫林的繼承人，變成了有復雜情感的人。也許火神把她拋入人界的決定是對的。火神選擇獨自承受。

當晚逝雪一夜安眠，回程之前她將發(fā)色和瞳色變回黑色，這樣在人界行動方便些。華德里安同她和諾克雷爾離開北方邊地，被問及這段時間去哪里時，華德里安只是笑著答：“特瑞瓦總有落腳點嘛。”

人界的租房內(nèi)。布朗與杰西亞這段時間把租房維持得干凈整潔，布朗還布置了盆景、桌布，使住所有些煙火氣。布朗墊著凳子在廚房燉番茄牛肉湯，杰西亞每天夾著一沓任務書往伶淵大宅跑。

伶淵晨嵐已和莊憬澤、諾克雷爾交談了又一個小時。

“所以，逝雪選擇的，依然是兄長大人，對嗎？”

伶淵晨嵐敘舊之際，提了個與工作無關的問題。他在冥界與逝雪沒有交集，他們的相遇只有在人界的兩世，逝雪恢復了從前的記憶與力量，他是開心的。

“還好頭號情敵不知道北方邊地的舊俗。”諾克雷爾抬手觸碰盆栽的葉片，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眼光下有些晃眼。

他卻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收回了擺弄葉片的手，一手攬住莊憬澤，一手攬住伶淵晨嵐，輕易地將二人都攬在了懷里。

“逝雪也好，霧神也好，一起活下去，不要再讓我看不見你們。”

三人保持著貼近的距離。莊憬澤召喚出指環(huán)項鏈，串著指環(huán)的項鏈靜靜躺在掌心，她說：“我與安德烈亞曾探索過維里舊都。這枚指環(huán)可以抵御維里舊都的詛咒。“

收回指環(huán)后，他們?nèi)硕级俗谥髋P的床尾，諾克雷爾在中間，莊憬澤與伶淵晨嵐一左一右。莊憬澤提起另一件事：“‘寒城之心’。高階冰系魔法，師父和我可以釋放。可以驅(qū)散隊友的負面效果六到十二小時不等。理論上可以將你變回白魔法師。”

“安德烈亞與阿特蘭塔的事我以后會處理。暫時沒有冰之至者繼承人，我只好繼續(xù)留任原職。”莊憬澤走到窗邊，望向窗外，密密麻麻的建筑即將染上夕陽的色彩。她轉(zhuǎn)手接住了一封加蓋了雪花與寒枝雀火漆的邀請函，“晨嵐，師父在特瑞瓦等你，他要帶你回北方邊地，有要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