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前坐在大橋欄桿上，也不打斷，靜靜聽女鬼訴說。
像是從來沒跟人說過話一樣，想把心里憋的話都說出來，八哥這會兒根本不像一個鬼，變成了一個絮絮叨叨的小女人，在跟她的閨蜜說私房話。
直到她停下來，問他：“我是不是很煩啊？”
“沒有啊，你說就是，我聽著呢。”
當一個女鬼問一個男人她是不是很煩，這種場面真的有些讓人不敢置信。但卻真正發生在李向前的身上了。他等到她的話告一段落，這才問道：“這么說，你尋短見就是因為他了。”
“是。”
“而他可能還不知道這回事兒，是嗎？”
“是。”
李向前嘆了口氣，說：“你這又何苦呢？”頓了一頓又問：“前幾天那幾個女生是怎么回事兒？”
“那是幾個小太妹，經常來這里欺負其他女生，所以我就給她們一個教訓哈，呵呵！”
“你覺得只是教訓她們一下，可是學校里可亂套了。”
“我沒想到會這樣啦！”女鬼笑起來，樣子很好看，像極了一個豆蔻未開的青春少女。
李向前盯著她看了兩眼，又問：“你以后怎么打算。”
“我要繼續修行，爭取邁進那道門檻，早日從鬼靈蛻變為真靈。到那時，我就會重新生出肉身，不再是一個鬼怪了。”
李向前點點頭表示贊賞：“但你不能再在學校里了。”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你們離得我朋友太近，在修行中早晚會忍不住誘惑，所以最好還是離開吧。”
八哥低頭不語。她知道論身手根本不行，看李向前的態度很堅決，估計就是求他也未必答應。
“不光你，還有它，也得走，我不能讓你們再留在這里。”
李向前說著，沖假山一指。金光一閃鉆了進去，接著，一個黑影從里面飛出來，倒掛在大橋欄桿上。
狐蝠早就通靈，而且有了很深的道行。它躲在假山里一直在聽兩人對話，似乎看出李向前并沒有惡意，所以也不再逃跑，安靜的掛在那里。
“狐蝠，我看在你修道多年，實在不容易的份上，這次就不追究你覬覦曉雨的舉動。但是不能再有下次，否則我一定取你性命。”
狐蝠果然有道行，不但聽懂了而且雙翼一擺，作了一個作揖的架式，從它的嘴里發出一股聲波，以神念形式送入李向前的腦中，出現一個意思：“多謝大仙饒命。”
李向前感覺很神奇，又問道：“你是怎么知道濱大這個人的事情的。”
又是一段神念傳來：“是蜀山蚊帝傳出的消息。”
“啊！”李向前立即想到了那只受傷逃跑的大蚊子，它竟然還是什么蚊帝，怪不得這么厲害。
“它現在在哪兒？”
“已經去了昆侖仙山，聽說在養傷。”
“好，你走吧。記住我說過的話。”
狐蝠一聲長鳴，從欄桿上撲騰飛起，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向南方飛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你準備去哪兒？”李向前問八哥。
“我生在這里，長在這里，沒地方可去。”
李向前有些為難，他知道女鬼說的是實話，她跟狐蝠不一樣，是這里的土著，又能到哪兒去呢？可如果不讓她離開，萬一她修行突破，對曉雨下毒手可是防不勝防。
“另外，我也離不開這里。我一身靈力就是源自這口靈泉，現在還沒有筑基，離開這里會慢慢消散的。”
“這樣吧，我先下去看看，到底是怎樣一口靈泉，然后再想辦法吧。”
“好。”
八哥說了個好字，飄然而起向湖中落去，慢慢沉了下去。
李向前跳下大橋，在靠近水面時化成金光，跟在她后面下沉。
這個湖真不是普通的人工湖。下沉了有幾十米，還沒到底。前面八哥忽然向右一折橫著游了過去，李向前緊緊跟上。
從一塊天然巨石的根部，有一道窄縫，正好容一個人進去。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盡頭。
八哥在前面帶路，從窄縫中鉆了進去。
李向前剛一進去，就感覺泉水冰涼刺骨，從里向外形成一股暗流緩緩向外涌來。用手掬了一小把送進嘴里，竟然甜絲絲的，水中靈氣充溢，果然是一口天生靈泉。
往里走將近兩百多米，石縫開始變大，形如一條甬道。終于看到石縫盡頭處，一個碗口大小的泉眼，咕嘟咕嘟向外噴涌泉水。水中夾雜著無數的氣泡，一出來就啪的裂開，釋放出靈氣。
最令人驚奇的是，在泉眼的上面，從石頭里面長出一棵怪草，形狀奇怪，一根根枝條狀如泥鰍。
“這是龍須草，千古罕見啊！”老道一眼就認出了草的名字。
“有什么用處？”李向前問。
“你如果吃了，可以提升你一個境界。而且看這樣子，在此地已經存在很長歲月，蘊含的靈力實在是不可估量啊。”
李向前震驚，又問：“這是口什么泉，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這是上古靈泉。自古以來就不多，現如今更是已經絕跡了。這一眼，我估計是地殼運動，萬分巧合之下才來到這里，保留至今。這是你的造化。如果把它遷走，在里面修煉，事半功倍啊。”
“這是泉眼啊，怎么遷走啊。”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費些手腳。另外，這個女靈，你準備怎么安排啊。”
“這本來就是她發現的，怎么也不能把她趕走啊，太昧良心了。”李向前看了八哥一眼，又看到在泉眼附近的巖石上，陳著一具骸骨，估計就是她的了。
老道呵呵一笑，說：“要不，你收下她做個婢女怎么樣？”
“什么，你，你叫我收個女鬼當丫頭，開玩笑吧。”李向前一下臉黑下來。
“沒開玩笑，我看此女品質倒也不壞。你收她當丫頭，她求之不得呢。而且，日后她成功筑基，就能重新生出肉身，那時就不再是鬼了。”
“那我試試吧，她要不愿意就拉倒。你好好盤算一下，怎么把靈泉搬走，我對這個比較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