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聽到顧赟的問話，臉上的表情凝重起來。看著顧赟，嚴肅地說道：“先帝身體不好，子嗣單薄，幾個皇子相繼夭折，活下來的也只有五歲的太子殿下和雪陽公主二人。先帝臨終，曾命兵部尚書柳泰和太學東卿兼翰林學士陸湜輔佐太子。代王說皇上年幼，奸臣當道，以“清君側”除去柳泰和陸湜為由，帶領大批士兵入京，直逼皇宮，宮內大亂，宮殿失火，太子殿下和雪陽公主死于宮中。今上對外宣告太子殿下是被奸臣殺害，又因國不可一日無君，皇室子弟又無合適人選即位，他便如愿以償的得到了皇位。代王即位前脅迫翰林學士婁煥文起草詔書，婁煥文拾筆疾書“代賊篡位”四字，今上震怒，令人割其雙耳，九族宗親被捕入獄，族人八百七十三人全部殺死。太傅楊琦，代王即位之****大罵代王篡位竊國，結果，被凌遲處死，其子豐山、竹山等六人被捉來處以磔刑，宗親七百八十人被謫戍邊。代王入京之際，柳泰正騎一白馬在外辦完公事返回京師，聞代王懸賞捕己，便以墨涂馬，準備到外地組織兵馬反攻，不意馬汗洗墨，現出原形，被人認出，捉到京師問斬，全家除一六歲兒外無一幸免。陸湜在天長縣因人告密被捕，代王親訊問，處以磔刑。族人不論老少一律斬首，姻親全部充軍。戶部侍郎卓敬，曾給先帝上過密疏，說今上有叛亂之心。被捕后，今上問卓敬為何離間宋氏骨肉情誼，卓敬答曰“若先帝聽我勸告，你還有今天嗎？今上怒，斬其首，滅其三族。”

顧赟聽著顧明用平淡無奇的語調講述著那些血雨腥風，慘痛人寰的殺戮，一面覺得很怪異，一面又覺得此人不簡單。按理說這些應該都是皇室機密，他又是如何得知的，難道他是這些被害人的子孫。可是如果是，那他為什么沒有一絲一毫傷痛的情緒流露。還有為什么都是文臣的事情，武將們怎么都沒反應？顧赟心里疑惑不已，便直接問道：“我剛才聽你說的都是文臣反抗被害，怎么沒聽到武將抵擋？”

顧明聽到此話，愣了一下，隨后說道：“建國初，追隨太祖打天下的勇猛虎將有許多。只是先帝仁厚，性格溫順，太祖擔心自己死后，先帝震懾不住那些戰功赫赫的將領，所以在晚年之時，功臣宿將皆被他誅殺殆盡，兵力均分封給諸子，只為確保子孫后代江山永固。他卻沒料到”

顧赟聽到當今在位的皇上為了皇位殺了那么多無辜的人，心里很是憤怒，此刻又聽到太祖殺了那么多幫他打江山的功臣，更是一肚子的氣。沒等顧明說完，沒好氣的說道：“他卻沒料到內部會起紛爭，自己的兒子會造反。活該，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按你剛才所說，我倒覺得殘暴是他們家祖傳的，親爹殺功臣，兒子殺賢臣，這些舉動都一樣，都不把別人的命當命。”

顧明聽完顧赟的話，厲聲駁斥道：“先帝不是那樣的人，他是一個敦厚善良，為人正直的君主。”

顧赟看到顧明像箭一樣射過來的凌厲目光，才反應過來，這不是言論自由的現代，這是皇權至上的古代，自己這樣口無遮攔的評論皇上，簡直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趕忙說：“對，對，你說得對，先帝不是，先帝是一個好人。”

聽了這話，顧明望向了不遠處，又恢復了超然世外的表情。他一不說話，氣氛也安靜了下來。顧赟的腦子瞬間也清醒了，這才后知后覺的發現，顧明告訴自己這么多秘密，自己恐怕只有兩條路可選，一是死心塌地的幫他，二是被他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