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藝多不壓身可我就怎么感覺得這么壓抑呢？懂的東西雖然多了一些，精通的倒卻沒有一樣。一會兒想做這個；一會兒想做那個。到底是應(yīng)該專心做一行好還是什么都會一點的好？現(xiàn)在連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只能隨著自己的喜好，走一步算一步了。模流搞得差不多了，再怎么自學(xué)也就目前這個樣子了。唯一還能讓技術(shù)再提升一點的辦法就是去開啤機了，用實際的操機經(jīng)驗去和理論知識做比較，但我不可能真的去操機啊。后半個月又開始重新細學(xué)UG，只希望能讓自己畫出來的模具問題再少一點；模具結(jié)構(gòu)更合理一點。想出去找下工作，又想先把資料都學(xué)習(xí)完了再出去。一上班估計又沒有時間學(xué)這些東西了，可又不希望天天就這樣光顧著學(xué)習(xí)不出去工作的矛盾心態(tài)。今年還得回家過年的呢，都已經(jīng)連續(xù)4年沒有回家過過年了。幾乎每年都是在深圳簡單的過一下，也沒有幾個朋友。
托朋友留意了一下招工的廠，也偶爾去人才市場逛逛。招工的倒是挺多的，但不是因為別人看不上就是我不喜歡。不是覺得這個不好就是那個不行，沒有遇到自己喜歡的。朋友都說我，太挑的了，不就找個工作還限制得這么死。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高不成低不就，只是想著有個能讓自己喜歡的地方就好，去一個地方的第一眼就不喜歡到最后終究還是做不長。前些天，鄧工跟我說，之前叫我去的九圍那里不喜歡就又幫我問了些地方。在福永那邊有個客戶在招人，問我要不要去看看？想著上次介紹我去的地方?jīng)]搞多久就走了，這次又叫我都不好意思再去了。我一直在等住的附近那幾個廠招工，可他們就是不招人。并且這附近的的一些廠都在往沙井、松崗那邊搬遷了。后來鄧工再叫我的時候，想著反正沒事就跑過去看了一下。工廠做的產(chǎn)品倒是挺簡單的，我以為就是過去畫畫圖而已。老板說，他是想招個畫圖的但是也要做管理，就是模房的主管。問了要管哪些事情？說了一堆雜七雜八除了畫圖的事情，覺得挺麻煩的。想著自己只不過是想畫個圖僅此而已，還沒有這么遠大的志向。再說我長得面善，說話談吐都沒啥分量，哪能管得住那幫大老爺們兒啊？擔心自己怕是沒有那個做管理的能力，現(xiàn)在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都不錯了。做個小主管，這個要弄那個也要搞。到頭來卻什么都沒有搞好，甚至連圖都沒有畫好那就更慚愧了。老板問我之前在模廠都是做些什么？我說，除了畫圖出圖紙訂下物料，有時還簡單的收下貨和聯(lián)系外協(xié)廠加工，買一下模廠的易耗品。老板說，這里也就是做這些事情，你能搞得定的。老板不斷的鼓勵我，叫我下周過去試試，就當幫幫忙了。既然老板這么不嫌棄，想著反正在家里閑著也是閑著就答應(yīng)了下來。
晚上回到家，突然想著已經(jīng)好久都沒有去過黃麻布了，也不知道那幫小伙子過得怎么樣了？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太迷茫了，完全沒有當初在黃麻布的模廠做工模學(xué)徒時那樣有目標。我應(yīng)該去看看當時吃苦的地方才能找到要奔跑的方向，于是立馬騎著單車出去了。我以為騎著自行車過去會很快，沒想到一路上全是很長的上坡。騎了一個多小時才到，汗都快流干了。把車子放一邊就走到模廠里面，他們都沒有認出我來。我叫了聲：“軍師傅！”阿軍才反應(yīng)過來，打趣的說：“是你小子，還以為是哪個客戶來了？”想起當時在這里做學(xué)徒的時候，身上都是臟兮兮的還滿身的鐵渣和油污，散發(fā)著一股機油和火花油混合的味道。現(xiàn)在至少坐到了辦公室，能穿一身干凈的衣服了。望了一圈發(fā)現(xiàn)認識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上次過來的時候還見到帶過我的冰師傅，現(xiàn)在也不在這里回惠州老家了。和認識的那幾個師傅敘敘舊，跟他們討點模具方面的知識。老板認出了我笑著說：“小利現(xiàn)在混得不錯了，要請喝水。”感謝了他當初留我在這里做模具學(xué)徒，買了水和他們一起聊了會兒天。見他們都很忙，也不敢打擾他們太久。走的時候非要拉我下班了一起去喝酒，我笑著說：“大熱天的，喝啥酒？先回去了，下回還有機會的呢。”阿軍說：“你看你一年才來一次，下回？都不知道是哪一年了？”笑著告辭了他們。他們還要上班到很晚，不想把他們搞得那么累。萬一沒有休息好，上班的時候不小心搞受傷就不好了。
跳上自行車一路騎回來倒是蠻快的，幾乎全是下坡。在經(jīng)過我上了兩天班就沒有去了的那個廠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張主管一個人皺著眉頭蹲在門口抽煙，估計這家伙肯定又被那個經(jīng)理罵了。本想快速的騎過去但想到他好歹當時很用心的留過我啊，見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自顧個的跑了，那也太不夠意思了。于是調(diào)了個頭跑過去叫了聲：“張工！下班了？”張工見了我，很高興的說：“哎呀！小利！快下來陪我聊聊天，現(xiàn)在在哪里上班啊？”我笑著說：“天天玩呢，沒有上班。今天剛?cè)チ烁Ｓ酪患覐S面試，太遠了。還要管理很多東西，我只想畫好自己的圖也沒心思管那些，可這附近又沒廠在招工。”“那不正好到我這里來啊，有什么事，我給你扛著。本來你走了還想給你打電話的，可你說了不要再打了就沒好意思打。”我說：“不了，想要來這里上班就不會跑了。你們這里規(guī)矩太多了，我感覺太束縛。自己的一些優(yōu)點都發(fā)揮不出來，一點兒工作的成就感都沒有。”“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嘛。你是不是就只有添加組件和參數(shù)化搞不熟練？我教你啊，這個很簡單的。”我說：“我就是不喜歡添加來添加去的，太繁瑣了。也不喜歡畫圖的時候參數(shù)化，我喜歡無參的速度有成就感。出散件圖也不喜歡在組立圖里面拆，畫好全3D了直接轉(zhuǎn)圖多簡單又不容易出錯。”“就只改變這么一點點都不愿意啊？很多地方也都是這樣的工作方式。”“做了這么多年已經(jīng)習(xí)慣了自己的工作方法，畫圖不容易出錯。再用你們的方法，又得重新再來。再說，已經(jīng)會3D出圖了為什么還是倒回去學(xué)如何在2D圖里面拆件？那豈不是越搞越倒退了？”“那你愛研究這些軟件，可以在這里搞搞模流再偶爾畫一下難搞的模具啊。只畫全3D就可以了，其他的給那些2D的人搞。”“那不行，招我來就是做事的。看著別人忙的飛起來，我一個人坐在那里閑得慌，那怎么成呢？再說，我習(xí)慣了自己搞一整套流程，畢竟自己畫的圖自己最清楚了。給別人搞出了問題，還不是要找到我這里來啊？哈哈！”“唉！我看你是被那幾套改模的圖紙搞煩了，早知道就直接給你搞新模的。可那幫人都說搞不定，沒辦法才給你搞的。”“不是他們搞不定，是不想搞啊！這里面的原因你知道的。”“恩，你是不是覺得工資不夠？那試用期4K，過了加到5K。”我沒說話…“只要老板看得上你，經(jīng)理看得上你，試用期過了加到6K也是可以的。”我不知道該怎么回他？笑著說：“張工，你別加了，我技術(shù)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厲害。自己肚子里有多少貨？值多少錢還是清楚的，別到時候做不出事情來就難看了。”“你都能自學(xué)模流，還怕搞不定這些模具？再說，還有我呢。連這里看不上，那你是要想找個什么樣的廠？”“其實，很簡單。就在附近找個自己喜歡的廠，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就夠了。至于工資還不是現(xiàn)在關(guān)注的重點，夠用就行。關(guān)鍵是能在一個地方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工作得開心才好。”張工疑惑的說：“出來打工不都是為了錢？應(yīng)該看重點才對，難不成是出來混時間的？”我們相視一笑，他說：“那不正好到我這里混混時間，就算相識一場幫幫忙嘛。忙的時候你幫一下，不忙了隨便你搞什么。咋樣？”我說：“張工，你們那小文員都在人才市場招了一個多月了，你們就招兩個人還經(jīng)驗要求這么低的就沒有招到？”“嗨，別提了，都來了三十幾個了。我是從日本廠出來的，雖然要求高但那些人也太水了一點。”我笑著說，“我的技術(shù)也很水的！”張工擺手說：“那不一樣，雖然你只來了兩天但我喜歡你小子的為人。你早說不在這里搞了卻還要忙到晚上，其他人都走了也要幫我把圖出完才走。只要你跟著我，我?guī)湍惆鸭夹g(shù)提高。怎么樣？”我說：“一直想進自己想象中的那種工作喜歡的廠，可這跟試模一次OK那樣看起來永遠都只是一個夢。還是算了吧，我一個人自由自在慣了不喜歡這些條條框框。之前一直想找個大廠學(xué)學(xué)里面模具的做法和流程，可我沒想到工作方式會有這么麻煩。以前也進過大廠但也沒有這么麻煩啊！在這里做事總感覺有心無力似的心累。”“你還是再考慮一下吧？”也不知道再如何的回張工？丟了個難題問他：“那不搬廠行不？”“其他的都可以商量，搬廠是肯定要搬的，就這兩個月就要搬走了。”聊到晚上11點多了就沒有再跟他聊了，臨別還要叫我再考慮。但這里真不是我所喜歡的地方，不僅學(xué)不到東西，自己的能力也沒有辦法發(fā)揮。心里有太多的理由不想去了，我應(yīng)該要堅定自己的想法不能動搖。
其實，張工在這里做主管做得也挺悲催的。這里的總經(jīng)理天天在辦公室罵人，一點點小原因就要猛吵一架，聽說之前的主管就是這樣扛不住走了的。我剛到那里上班就聽到總經(jīng)理在辦公室里罵那個啤機的小組長，關(guān)著門都能聽到好大的聲音。第二次上班又聽到里面在吵架，吵得很猛還摔東西。這里的設(shè)計和編程的大部分都是學(xué)徒，經(jīng)常做錯事那是當然的。做錯東西了肯定先找老大，所以張工幾乎整天都在挨罵。又因為張工是新來的原因，連手下的人都能跟他吵上幾句。記得第二次在那上班的時候，編程的一個小組長都敢罵他。他被罵得還不敢出聲，只能悄悄的問旁邊的人罵他的是不是編程的老大？悲哀啊！有些改模的因為改了很多次，圖檔都不完整就要找很久的圖檔。張工手下的人都欺負他說，這個圖他們知道這么改？改不出來。手下的人都不支持你的工作，那你有什么辦法？所以我在那里做的兩天，張工就說，這個模他們都改不出來，只能給我搞了。手下的人都不齊心，都是只想少做點事情的心態(tài)勾心斗角。我想，張工是很需要扶持一些自己的人，能聽他話辦事的人。所以才一直要拉著我進去上班。然而，可能是要搬廠的原因，有很多人都已經(jīng)在辭工的流程中了。這些人的心早就不在這里了，我再到那里去還不得到處給我添堵啊？既然在哪里都是上班，我問什么要去那里找罪受？再說自己工作了這么久了，早已形成了自己做事的方式。要么不做，既然做了就要做好。張工正是看到我這一點，才到經(jīng)理那里說好話把我叫回去的吧？然而我卻沒給他面子。沒辦法，這里面的水實在太深了，不想去淌。
于2012年8月5日
奔跑的路上總會有站在岔路口不知道如何選擇的時候，因為選擇了其中的一條；另一條路上的風景就再也與你無緣。不知道到底是對還是錯的時候就得相信自己，往前走吧。阻礙你的，是恐懼和優(yōu)柔寡斷。
感謝你看到了這里！我就是黃小利，一個被工程師事業(yè)耽誤了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