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夢秋臉色微變，側(cè)身讓開。女郎卻似躲閃不及，一聲嬌呼，被幾人擠在肩頭，顰蹙退開兩步。

眾少年當(dāng)即止步，一人假腥腥道：“姑娘當(dāng)心，哦！在下等莽撞了。姑娘可撞痛了嗎？”伸手搭往她肩頭。

女郎側(cè)身讓開，咬著紅唇不答。

又一人笑嘻嘻道：“天寒地凍，小姐怎身著單衣？不冷么？”與另幾人一同色迷迷的將她圍住。

云夢秋勃然大怒，再怎么說，這女郎也是他“夫人”，豈可任由外人調(diào)戲？

搶過去將女郎護(hù)在身后，怒道：“你們做什么？眾目睽睽之下，竟敢調(diào)戲良家婦女！”

眾惡少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一齊哄笑出來。一人道：“小子，她是你何人，憑樣維護(hù)她！”

又一人陰陽怪氣道：“說不定美人兒正是他老婆呢，也難怪啊，這么標(biāo)致的老婆，誰不心疼呢！”

眾惡少前仰后合，笑得越發(fā)響了。

四外行人一齊駐足觀看，見著云夢秋困窘難言的表情，都暗為之不平。

女郎在后輕輕拉扯云夢秋衣角，柔聲細(xì)語道：“夫君啊，咱們走吧！”

此語一出，不僅眾惡少嘎然止笑，連一眾圍觀路人也一齊瞪大了雙眼，實在無法置信，這年級輕輕的少年人竟是她的“夫郎”！

眾惡少臉臉相覷，一人斜乜云夢秋道：“小兄弟，好福氣啊，竟有這么個美若天仙般的老婆。可惜，可惜，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云夢秋面赤如火，偏又無法開口反駁，怒瞪了女郎一眼，粗聲粗氣道：“走吧。”

剛走出一步，腳下忽然一跘，差點摔倒。接著聽見眾惡少嘻嘻哈哈道：“小兄弟，可得把你老婆看管緊了，不然日后頭上多出頂綠帽來，那滋味只怕不好受哩！”

云夢秋怒極，捏緊雙拳，霍地側(cè)身，正欲與之放對。

女郎那婉孌溫柔的聲音在耳畔輕輕響起道：“夫君啊，不要生氣好不好？楚楚這就去把他們?nèi)繗⒘耍　?

云夢秋氣不打一處出，白眼相向道：“你這么厲害又何必問我？即管去好了！”

言尤未了，波、波兩響，女郎忽魔幻般出現(xiàn)在眾惡少中間，素手動處，立有三人倒飛出去，噼啪摔在地面，口里鮮血狂噴，眼見不活了。

四下驚呼詫叫聲大起，女郎身姿美妙的在半空微一盤旋，羅袖通靈般滑出，早擊中另二個臉色大變、呆若木雞的惡少胸口。二人當(dāng)即斷線風(fēng)箏般旋跌開去，不吭一聲掉入河里，顯亦斃命。

大街上立時一片混亂，一眾路人你推我擠，紛做鳥獸散。片刻之間，便逃得干干凈凈。空蕩蕩的河道邊，余下云夢秋獨自一人愕極呆立。

心情之震駭，自是無言明狀。

比遇上個白癡更令人頭痛的，莫若遇上個胡亂殺人，又身具武功的白癡。

女郎碎步過來，垂下螓首，神態(tài)舉止間，仍是一臉柔順的樣兒。

云夢秋茫然不知所措，木立片刻，才想起須當(dāng)先遠(yuǎn)離此是非之地。飛奔過小橋，找個僻靜所在。偷偷連望了她幾眼，拭探道：“楚……咳！楚楚，為夫現(xiàn)有要事，咱們暫別一會好不好？”

為了甩掉這女瘋子，不得不與她虛與委蛇，可厚著臉皮自稱“為夫”，卻仍忍不住一陣惡心。

楚楚立時喜笑顏開，小鳥依人般依偎過來道：“夫郎啊，你肯厚諒人家了嗎？楚楚還以為你再不要人家了。”

接著嘟起櫻唇道：“人家早受夠沒有你的日子了。從今往后，楚楚再不和你分開。夫郎啊，奴家想得你好苦呢！”

云夢秋肉麻得全身直打哆嗦，聽見她如此“情真意切”，心里又微覺內(nèi)疚，這般欺騙個不通世情的弱智，實非“大丈夫”所為，奈何刻下脫身要緊，也顧不了這么許多了。

順著她口氣，連哄帶騙道：“為夫怎會不理楚楚呢。我確有要事在身。這樣罷，你乖乖在這兒等著，為夫待會就回來！”

再努力做出臉嚴(yán)肅的樣兒道：“你若不聽話，為夫以后就再不疼楚楚了！”

這女郎楚楚年齡至少也比他大六、七歲，以這種口吻同她說話，云夢秋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是何種滋味。

楚楚翹起小嘴，睜大一雙美目看了他一會，委委屈屈點頭道：“你可要快些回來啊。楚楚等著你呢！”

云夢秋正擔(dān)心她要死纏自己不放，卻不易她如此好騙，大喜下胡亂答應(yīng)一聲，邁步便行。

轉(zhuǎn)過幾株柳樹，回頭一瞥，楚楚仍站在原地癡癡眼望著自己，如釋重負(fù)下，加快腳步。

忽然斜面街角竄出一道人影，急奔過來。收勢不住下，啪的與云夢秋撞在一起。

二人一聲驚叫，一齊退開幾步。

那人嬌斥道：“臭小子，眼瞎了嗎？”飛起一腳，往云夢秋踢去。

云夢秋側(cè)身閃開，滿臉通紅，怒道：“你先撞著我的。干么打人！”

定神一看，那人與自己一般大小，瓜子臉，大眼睛，頭戴一條束發(fā)金環(huán)，滿臉?gòu)珊┲畱B(tài)，竟是個靈秀可愛的少女。

云夢秋怒意稍平，又擔(dān)心那白癡娘子借機(jī)又來癡纏自己，瞪了她一看，逕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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