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睜開眼,一切就變成了殘酷的現實。他不要我了,他再也不要我了。一輩子有那么長,我們又怎么可能一直在一起呢?那些美好的誓言大概都是他早就編好的謊話來誆我吧。我竟然就相信了,我可真是傻。回想一周前他奇怪的舉動,他那會大概早就和她在一起了吧。和姚麗睡過的他再若無其事的和我在一起,想想我就覺得惡心。姚麗懷孕兩個月了,正是他倆去廈門的時候姚麗懷了孕,我還傻子般的被蒙在鼓里。
“這是我姥姥給我媽的嫁妝,現在我媽給了你,你就是我以后的妻子了。這可是傳家寶,你別弄丟了,將來還要傳給咱孩子。”
“那就好,以后你帶著它就是我們陸家的媳婦了,拴著你,看你以后能跑到哪去。”
那時的我多么想和他結婚,給他生一個孩子,一個屬于我倆的孩子,一個長著像他一樣好看眼睛的孩子。可是現在,就只是一個夢罷了。
我摸著脖子上那塊翠玉,我仔細地看著它精致的花紋,它是那么的美,那么細膩。可再好的東西也不過是一個謊言罷了,現在它已經不屬于我了。我一把將項鏈從我脖子上扯下,銀質的鏈子在我脖頸上勒出一道紅色的印子,隨即從中間斷開。我看著這條項鏈,嘴上劃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夢,終究是碎了。
不久,兩個上樓的腳步聲把我扯回了現實中,沉穩的步伐聲和清脆的高跟鞋聲交織在一起,是陸程和姚麗。我抽泣著,又怕哭泣的聲音被他們聽到,就把手咬在了嘴里,很快手指就被鋒利的牙齒咬出了血印。我不知道為什么,為什么他們都這樣對我。每每我把一顆熱血的心拿出來時,換來的總是背叛與欺騙。每次在我心頭的傷疤快要好時,就會被又生生的揭起,鮮血淋漓。心,痛到極致,已經沒有了知覺。大概愛情對我來說太過奢侈,我這輩子注定與愛情這種東西沒有緣分吧。我應該聽我媽的話,找個合適的就嫁了。喜歡又如何讓,愛又如何,最后只能是愛越深,傷越痛。
我想起了曾經的一句話:“你還記得那種喜歡到不行的感覺嗎?”
“我記得,只是再也不敢了。”
我也記得,只是永遠也不敢再愛了。看著我這副可憐可悲的樣子,現在的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一夜,眼淚都已經流干,換來是一夜的無眠。
早上在聽了腦中鈴聲一遍又一遍后,我從地上無力的爬起。洗了把臉,看著鏡中的自己,哭了一夜而腫脹的眼睛,干涸的嘴唇,還有凌亂的頭發,一副蒼白的像死人一樣的臉色,我只能苦笑一聲。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坐在餐桌上,看著對面空空的座位,我似乎能看到一個向我微笑著,給我遞牛奶的人的影子。我伸手想觸到他,可影子隨即消失,眼前還是一片空,以后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一個會給我做飯、督促我吃早飯的人了。我愣了會兒神沒有吃飯就下了樓。在樓下站了許久,看著已是空空的車位,才想起以后上班的路也要我自己走了。
我走去了公交站,一時不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看著路上來往的行人和車輛,我隨著人流隨便的上了一輛公交車。車上人很多,我被擠得站在了靠門邊的一角,我閉上眼,回憶起曾經有個人會保護我,會在公交擁擠的人群中用他的臂膀給我圈出一片屬于我的小天空。可是現在再也不會有了,因為他有了新的人要保護,以后他還會保護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不知不覺就坐到了終點站,乘客陸續都下了車,原本擁擠的車里變得空空蕩蕩,唯有我一個人還站在門口的一角。司機催促我下車,我才緩緩的下了車。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竟是來到了一個不識的地方。此刻的我如一個沒有了靈魂的人,只剩下一副空空的皮囊,過著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伴隨著雷聲巨響,夏雨落了下來,雨水澆透了我,也澆透了我的心。不知所措的我隨著人群漫無目的的走著,走過了一條條街,一個個小巷,看著一個個人去了公司或是回了家,唯有我被留在了十字路口上。雨水打濕了我的頭發,模糊了我的雙眼。我站在這許久許久,可我不知向哪走才是我的終點。果然,沒有陸程的指引,我終是會迷失方向。他就如我的燈塔一樣,有他在我總是能找到家的方向。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那邊是焦急的聲音:“小文,你在哪?生病了嗎?都幾點了你還沒來上班?”
我嘴一張一合的說出句:“哦,我還在路上。”
“怎么這么晚還沒來?你有事就請個假,要不還要扣錢。你快點哈。”
我從嘴中擠出個字:“好”,隨即我扣上了電話。看著陌生的街道,沒有了燈塔的船,在海上寸步難行。
我招了招手打了輛車去了公司,半個小時后才到了公司,原來我坐車竟去了那么遠的地方。已經是上午十點,遲到了兩個小時的我才姍姍的來了。
小胡趁休息之時一把抓住了我:“喂,你怎么了,怎么淋雨了。看你臉色不好,你眼睛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生病了就請個假。”她說了很多話
可我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只是努力擠出個笑說:“沒事,今天忘記帶傘了。我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回了辦公室,大家都多多少少的“噓寒問暖”了幾句,然后就投入到工作中了。其實我又怎么會不知道,做為競爭關系的我們,這是多么虛假的問候,她們心里大概是希望我最好永遠也別來了吧。公司里也就是小胡是真正的關心我。我的人緣真差,差到現在才發現身邊原來沒有幾個是真的愛我的人。我也懶得和她們再勾心斗角,太累了,我真的累了。
晚上回了家,我又喝起了許久沒沾的酒。自從和他在一起,我再也沒有喝過酒,即使是和安靜如他們吃飯,我的酒也會被陸程擋下。可是現在孤獨的我又要借酒消愁了,酒精真的很神奇,每次被酒精麻痹的我總是會忘記所有的痛苦和不堪。我坐在沙發上,雖然已是夏天,天氣很熱,可是冰冷的沙發還是讓我感到了絲絲寒意。沒有了陸程,這里的一切似乎都沒有了生機。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可不知怎么會一點也不餓。我喝著手中的啤酒,冰涼的啤酒順著嗓子進去,消散了暑氣。喝了一杯又一杯,胃里漸漸地的開始翻騰起來,可能是沒怎么吃飯的緣故,再喝了幾瓶酒后,我終是在衛生間里吐了個痛快。吐完后,我就回了臥室,躺在了床上。我閉上了眼睛,滿眼都是他的影子和我們的甜蜜時光,開心的他,小孩子氣的他,照顧我的他,生病的他,所有的他已經占據了我的全部。我不敢睜開眼,因為一睜眼,就會被冰冷的現實所擊垮。我寧愿一直閉著眼,永遠活在夢境中,在美好的回憶中生活下去。
又是一夜未眠。
做了幾天的行尸走肉,我終是犯了錯。總監把我叫到辦公室說:“王小文,你最近是怎么了?你看你最近的工作,一塌糊涂,沒有一次是不出錯的。身體不好就請假,不想干就辭職。”
辭職?這還真是個好方法,我怎么沒有想到呢。辭了職我就解脫了,我不必再看姚麗,也不必再見陸程。我在這過得太累了,我想回去了。
“好,總監,我明天就打辭呈。等交接完我就離開。”我緩緩的說出口,像是解脫了一樣
她似是沒想到我會這么決絕,臉上顯現出驚奇:“你真的不想干了?你不要沖動,你想好了再和我說。現在工作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你要是辭職了,不一定會再找到這樣的機會。”
她的話音剛落,我就接道:“謝謝您的提醒,我真的想好了。”
“好,既然你這么決定了,那我同意。這一個周你把工作交接一下就可以走了。”
“謝謝總監”我轉身就離開了辦公室
在交接完了四天的工作后,每日以酒度日的我終于倒在了電腦旁。幸好我昏倒在了公司,才有人把我送到了醫院。在醫院躺了一天一夜的我終于睜開了眼,第一眼看見的是安靜如的臉龐。
我看著周邊熟悉的白床單、白被子,好奇地問她:“我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做夢?你怎么在這?”我的頭有些疼,什么事也想不起來了。
她抓起我的胳膊,抓得我有些疼,可能是最近消瘦了許多,現在還真是骨瘦如柴。
她眼里含著淚水說:“王小文,你要干什么,你這么糟蹋自己干什么,他不值得你這樣。”
“哦?你知道了?誰告訴你的。”我不看她,望著吊瓶里白色的液體滴答的向下流著
“你昏倒在公司,醫生說你是長時間空腹喝酒嚴重損傷了胃,又不吃飯才昏倒在了辦公室。幸好你的同事把你送到了醫院,剛才他們才回去上了班。李浩打電話給我,讓我來照顧你。是陸程告訴他的,我這才知道了你倆的事。”
“呵,他大概是怕我死在這,他會心有愧疚吧。所以他才讓你來照顧我。”我冷笑一聲
“小文,他真不是東西,負了你。我已經把他還有那個不要臉的姚麗大罵了一頓。我讓李浩和他絕交了,以后我們都不認識他,讓他和姚麗自己過去吧。可是你干嗎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為了他,值得嗎?”安靜如有些激動,不停地搖晃著我的胳膊
我冷抽了一口氣說:“疼死了,松開我的胳膊。”
她松開了我,然后我又慢慢地說:“這沒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我只是希望通過醉酒能忘了那些痛。只是這一次,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會這樣了。你也沒有必要這樣對他們,我不怪姚麗,是她讓我看清了他,讓我在正確的時候離開他,才不至于日后傷的更深。陸程上次也算救過我一命,現在我的靈魂為他已死,算是和他扯平了。以后我們不會再有任何瓜葛。以前的王小文死去了,日后,活著的會是另一個王小文。”我看向窗外,眼神空洞卻堅定著
“好,你能想開最好不過。可是我還是擔心你,日后你打算怎么辦?”她握著我的手,我也握著她,很安心。即使身邊的人都騙了我,可她是永遠不會騙我的人。
我嘴角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我已經遞了辭呈,出了院就回Y城去,我要回家了,這里太累。”
“好,回去也好,你這種性子真不適合在這里勾心斗角的活著。我希望下次我回去看到一個新的你。”她又哭又笑地說
我看著她的樣子也是笑了起來:“放心吧,我會好好活下去的,活的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