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蜷縮在廣播站的隔音室里，三對翅膀濕漉漉地貼在背上，羽毛尖端不斷滲出晶瑩的液體。

這些被學院醫(yī)務(wù)室診斷為“圣光露珠分泌過剩癥”的分泌物，此刻正順著金屬地板流向調(diào)音臺，將設(shè)備表面腐蝕出焦黑的斑點。

“這里是……中央都市學院心靈治愈頻道?！彼龑χ溈孙L顫抖著開口，聲線被圣光共振器放大成空靈的圣歌，“如果有同學感到焦慮、恐懼或孤獨，可以撥打熱線……”

突然，她的第三對翅膀不受控制地展開，翅尖的黑色羽毛掃過控制面板。原本設(shè)定為“舒緩模式”的圣光頻率突然飆升至危險閾值，整個學院的擴音器同時爆發(fā)出刺耳的嗡鳴。

正在圖書館啃《母豬產(chǎn)后護理》的艾薇婭猛地捂住耳朵，血族聽覺讓她首當其沖——那根本不是圣歌，而是墮天使墮落時的尖嘯。

書架上的古籍自動翻頁，文字扭曲成《哈拉克贊美詩》；而在地下實驗室調(diào)試星軌模型的阿芙拉，手中的鑄星核心突然裂開，迸出的星屑在空中拼出深紅邪眼。

“警告！靈能污染指數(shù)突破臨界值！”校園各處的警報器紅光閃爍，可伊甸渾然不覺。

她的瞳孔擴散成純金色，耳麥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囈語：【懺悔吧……把你的翅膀獻給深紅之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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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盺殃踹開廣播站大門時，伊甸的翅膀已經(jīng)變成半透明的水晶質(zhì)地，圣光露珠在地面匯成逆十字水洼。

“這蠢姑娘?！?

他掃了一眼失控的控制臺，從風衣口袋掏出個粉色變聲器貼在喉結(jié)處。

“咳咳，這里是深淵情感熱線。”他按下強行接管的按鈕，嗓音瞬間變成煙酒過度的中年大叔。

“第一位聽眾，ID‘不想寫論文的泰坦惡魔’，你有什么煩惱？”

全息屏幕上的來電列表瘋狂滾動，最終停在一個匿名號碼。對方剛接通就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教授把我論文燒了！他說我的《論哈拉克的指甲護理》缺乏學術(shù)價值！”

盺殃翹著二郎腿，用教鞭戳了戳昏迷的伊甸：“建議你把教授照片釘在飛鏢靶上——順便一提，我的高清無碼照一張三學分，射中眼睛送《滅世秘籍》。”

匿名聽眾的哭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紙頁撕裂聲：“我現(xiàn)在就寫投訴信！”

“下一位，ID‘被龍焰誤傷的食堂大媽’?！北^殃翻著白眼切換頻道，“您需要心理疏導(dǎo)還是工傷賠償？”

“我要那個赤毛丫頭賠我的鍋！”大媽的聲音震得喇叭發(fā)顫，“她上周把地獄巖漿當?shù)皳橐骸?

“駁回。”

盺殃往調(diào)音臺倒了半瓶威士忌，“根據(jù)《學院安全守則》第666條，食堂禁止存放易燃易爆物品——順便問下，巖漿蛋撻還有存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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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茉茉·戴薇諾娜斜倚在鐘樓頂端的陰影里，指尖纏繞著從廣播站偷接的數(shù)據(jù)光纜。

每一條聽眾的恐懼情緒都被轉(zhuǎn)化為深紅符文，在她裙擺上編織成惡毒的詛咒圖騰。

“恐懼純度78%，憤怒轉(zhuǎn)化率62%……”她對著虛空輕笑，“老師，您這檔節(jié)目真是絕佳的養(yǎng)料。”

全息屏幕上，學生宿舍區(qū)的監(jiān)控畫面觸目驚心：

有人夢見自己的骨骼長出哈拉克的尖刺，有人在幻象中與克隆體互相殘殺，最慘的是歷史系的一個男生——他因撥打熱線時說了盺殃壞話，此刻正在床上扭成麻花，嘴里不斷嘔吐出微型香蕉皮。

黑安妮絲的分身們趁機行動。它們將學生們的噩夢壓縮成數(shù)據(jù)包，通過廣播站的次聲波頻道上傳至深紅之繭。

每當一個數(shù)據(jù)包完成傳輸，伊甸翅膀上的黑斑就擴散一寸。

“差不多了?！焙哲攒暂p吻手中的深淵鳳蝶，蝶翼上的復(fù)眼映出伊甸徹底黑化的模樣，“該讓天使小姐謝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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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在劇痛中蘇醒時，發(fā)現(xiàn)自己懸浮在廣播站穹頂。她的翅膀完全結(jié)晶化，每片羽毛都刻著深紅符文，圣光露珠逆流成血色的溪流，在空中匯聚成哈拉克的邪眼圖騰。

“懺悔……我必須懺悔……”她無意識地呢喃，喉嚨里卻發(fā)出男女混聲的褻瀆之語?？刂婆_自動播放《最終審判進行曲》，聲波震碎了所有玻璃窗。

盺殃嘆了口氣，從風衣內(nèi)袋掏出個橡膠鴨捏了捏。

滑稽的“嘎吱”聲居然壓制住了圣歌，他將鴨子塞進伊甸懷里：“抱緊了，這是深淵特供款鎮(zhèn)定劑?！?

奇跡發(fā)生了。

伊甸的結(jié)晶翅膀開始褪色，黑斑縮回羽毛根部。但當她低頭看向橡膠鴨時，發(fā)現(xiàn)鴨嘴正吐出星之彩的囈語：【你將成為新世界的母體……】

“教授！小心身后！”艾薇婭的尖叫從門口傳來。血族少女的銀發(fā)沾滿碎玻璃，手中十字架化為長劍——但她的目標不是伊甸，而是從控制臺爬出的深紅觸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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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戰(zhàn)中，阿芙拉的龍焰燒穿了廣播站地板。

眾人墜入地下機房，眼前的景象讓伊甸徹底崩潰——數(shù)百個培養(yǎng)艙整齊排列，每個艙內(nèi)都漂浮著她的克隆體，翅膀上烙印著編號：No.001至No.300。

“這是……我的……？”伊甸的圣光露珠變成黑色黏液。

盺殃用教鞭敲了敲最近的培養(yǎng)艙：“選修課《克隆技術(shù)與倫理》的教具——驚不驚喜？”

“她們?yōu)槭裁礇]穿衣服？”

“不是，你關(guān)心這個？！”

艾薇婭一劍劈開控制終端，全息日志瀑布般傾瀉：

【實驗?zāi)康模簻y試圣光載體對深紅之繭的兼容性……】

【第42次實驗失敗：載體在播放《搖籃曲》時自燃……】

【第77次實驗成功：載體編號No.299完美轉(zhuǎn)化……】

日志末尾的簽名讓所有人窒息——那是伊甸自己的筆跡，日期標注為三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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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茉茉的真身從數(shù)據(jù)流中浮現(xiàn)，裙擺上的數(shù)學符號化作鎖鏈纏住伊甸：“你以為自己是什么？圣潔的天使？不過是上個文明周期殘留的播放器罷了。”

盺殃突然拋出一枚溫泉硬幣。硬幣在空中分裂成無數(shù)光點，每個光點都映出一段被篡改的記憶：

伊甸在無數(shù)個平行世界啟動圣歌，每一次都導(dǎo)致文明崩壞；而盺殃總在她徹底黑化前按下重置鍵。

“選吧?！彼麑⒂矌艔椣蛞恋椋袄^續(xù)當救世主，還是……”

硬幣突然被黑安妮絲吞下。巨貓的瞳孔映出終極真相——所有克隆體都是伊甸自己制造的，為了尋找能承受圣光的“完美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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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在尖叫聲中撕下自己的翅膀。黑血噴濺在培養(yǎng)艙上，克隆體們同時睜眼，齊聲誦唱《深淵安魂曲》。

赫茉茉的虛影在圣光與暗影的撕扯中消散，留下最后的嘲諷：“老師，您又心軟了?！?

當一切歸于平靜時，廣播站只剩滿地水晶碎片。

盺殃將橡膠鴨放在廢墟中央，鴨子的獨眼閃著星之彩的光芒。

艾薇婭撿到半張實驗日志，上面潦草地寫著：

【靈魂純度0%——已超越實驗參數(shù)，建議觀察】。

而阿芙拉發(fā)現(xiàn)，自己的鑄星核心不知何時被刻上了一行小字：【下次用龍焰記得加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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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盺殃的終端機突然響起。匿名號碼傳來赫茉茉的輕笑：

“老師，No.300號克隆體的數(shù)據(jù)很有趣呢……您猜她在哪個時間線？”

他掛斷電話，將一枚新的溫泉硬幣投入魚缸。

硬幣沉底時，三條金魚首尾相銜組成莫比烏斯環(huán)，環(huán)中央浮現(xiàn)伊甸的虛影——她的翅膀一半純白，一半深紅，正在血月下吟唱禁忌的圣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