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生，您確定要出院嗎？”

“趕緊辦手續吧。”

“預計還有兩個療程，要不要先看看效果？”

“算了……”季陽輝打斷醫生的話，“身體情況我自己知道，幫我開點止痛藥吧。”

季陽輝拎著藥袋走出醫院。

住院半年，他感覺自己所有氣力都被一輪又一輪的化療抽干。

如果按醫生說的，繼續治療，或許能再活幾年吧。

但沒有生活質量的茍活，又有什么意義？

不如趁現在還有點存款，有點力氣，去到處走走。

……

市區的房子早就賣了，不然也支撐不了醫療費。

不過在市郊還有個小院，老房子收拾收拾倒也能住。

走進院子，雜草已將近一個人高，院子里還突兀地生出了幾棵小樹。

踩著雜草清理出一條路來，打開老舊木門。

客廳里倒還算干凈，當初走的時候桌椅床鋪都用布蓋著，掀開后就可以直接用，水電也都沒有問題。

簡單整理了一下房間，發現書房的窗戶沒有關，屋子里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看來書房要徹底打掃才能使用了。

來到窗邊，這里擺放著一個很大的玻璃箱，長足足兩米多，寬大概一米，高度也有一米左右。

這還是爺爺當年為了養魚自制的箱子，后來爺爺走了，就荒廢了下來。

當初應該是將水抽干，把魚撈出來的。

可印象中魚缸里并沒有這么多沙土，透過玻璃壁可以看到，沙土應該有三四十公分厚，而且是較為濕潤的狀態，上面長了不少植物。

畢竟箱子上蓋敞開著，放置了幾年，只要有土就會飄進這些雜草的種子落地生根。

但當季陽輝湊近了仔細看時，就發現這些植物并不是他熟悉的雜草，而是尺寸很小的樹。

樹干、樹冠、樹葉，都跟外面那些幾十米高的樹一樣，只不過格外的迷你。

其中高的，估摸著也只有二十公分高。

“以前就放了這些假樹嗎？”季陽輝伸手進魚缸里，捏住一個樹干，將它拔了起來。

原以為就是棵塑料小樹，可沒想到底下連著很長的根系，不管從什么角度看，這棵樹上面的細節都和真樹無異。

整個魚缸里，這種小樹連綿成片，郁郁青翠。

忽然，一處樹叢動了動，季陽輝看到一只不到一厘米的“小蟲”從密集的林間躥了出來，這是一片較為開闊的沙土地。

在這只小蟲身后，還有個黑黢黢的大蟲子緊追不舍。

季陽輝伏在魚缸邊上，看著沙土上那只小蟲，卻總感覺有些奇怪。

掏出手機，相機對準那只小蟲。

經過五倍光學變焦，又將畫面放大，季陽輝看清了“小蟲”的長相。

這竟然是一個迷你小人，有腦袋、身子和四肢，還穿著衣服，衣服的款式有點像古代的長裙，甚至手中還提著一把更加迷你的小劍。

魚缸造景箱里擺放小人偶也不奇怪，但季陽輝分明看到這小人在移動。

這時，那只黑色大蟲已經追了過來，跟小人對峙。

大蟲渾身覆蓋著黑色甲殼，造型猙獰，季陽輝從未見過這樣的蟲子。

這時，黑蟲朝小人撲了過去。

這個小人非常敏捷，圍繞著黑蟲攻擊。

通過攝像頭的放大，季陽輝意外地發現，小人竟然將手里的劍投擲了出去。

那把劍脫手之后并沒有落地，而是在空中飛舞，不停地砍在黑蟲身上。

終于，黑蟲頸部的甲殼被砍破，小人順著蟲腿跳到它背上，將劍從傷口位置插了進去，把黑蟲腦袋給斬了下來。

小人圍著黑蟲尸體檢查一番，又繼續朝著魚缸前方的草叢里鉆去。

小人看起來也受了些傷，移動的速度明顯慢了。

這回，小人剛剛扒開草叢，又有三個比她的身軀龐大數倍的蟲子出現。

這三個蟲子也是渾身覆蓋黑色甲殼，但竟然是后肢直立，手中還提著一把刀。

剛才面對一只黑蟲的時候，小人還算是游刃有余，可眼下面對三個強大的對手，小人很快敗下陣來。

小人被三個直立黑蟲包圍，已經陷入絕境。

眼看著其中一個黑蟲要揮刀砍向小人，季陽輝連忙將手臂伸進魚缸，撿起剛才拔出的樹干，戳向那只黑蟲。

然后手指一彈，將另外兩個黑蟲彈飛出去，撞在小樹的樹干上。

小人驚慌張望，在短暫的震驚之后，她連忙執劍追擊，斷了那兩個重傷倒地的黑蟲的腦袋。

確認安全之后，小人抬頭看向天上，一臉驚駭。

小人倒退幾步，小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在嘰嘰哇哇地說著些什么，但體型太小，發出的聲音也很難讓季陽輝聽清。

這時候，季陽輝突然感覺耳內有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會說人話？”季陽輝疑惑地說道。

“前輩會我們的語言！”

那個小人頓時驚喜萬分，她連忙磕了幾個頭：“前輩！您在穹頂之上，我只能用傳音之法與您對話，但我可以聽到您的聲音！”

“真的假的？”

季陽輝還是有些難以置信，魚缸里怎么突然出現了奇怪的小人，關鍵是這小人是活的，還會說人話。

說著，季陽輝手指朝那個小人伸去。

……

洛芷云下意識想躲，可看到那個巨大無比的手指，她感覺一股無形的威壓將自己死死鎮壓在地上，腿動彈不了分毫。

這只巨手恐怕比宗門廣場還大，那只伸向自己的天神手指，輕輕松松就能將她碾死。

好在這根手指并沒有落在自己身上。

在能感受到指尖上的溫度時，巨手收了回去。

但很快，那只巨手再次出現在空中。

這次，那只手中捏著一對巨大無比的木棍……筷子？！

洛芷云雙目圓睜，她確信這兩根伸向自己的木棍，就是巨人使用的筷子！

“前輩！上仙大人！天尊大人！求您放過小女子！小女子瘦弱，沒多少血肉！”

洛芷云聲音都在顫抖。

這時洛芷云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直到她感覺自己只是衣袍被巨人手中的武器夾住，并未傷到她身體。

洛芷云眼睜睜看著巨人用筷子夾住自己的衣裙，把她提了起來。

她心中已經絕望，只以為居然會將自己一口吞下。

然而，巨人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將她放在了散發著溫熱的巨大手掌上。

手掌托著她急速向空中升起，然后，便看到了那個能讓她記住一輩子的面孔。

洛芷云看到，巨人的臉出現在穹頂之上。

那雙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還真是活的小人？”巨人的聲音如雷鳴般響徹整片天穹。

季陽輝湊近了仔細打量手掌上的小人。

這是位少女，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裙子，束著一個頗有古風的發髻。

季陽輝拿起手機，將鏡頭對著小人，放大畫面，拍了張照。

照片里看得更清楚，這小人雖然只有不到一厘米高，但卻異常精致細膩。

將圖片放大之后，如果不說這是個迷你小人，任誰都會覺得只是個普通的漂亮少女。

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小人的臉，輕輕一碰就讓她摔了個跟斗。

洛芷云連忙爬起來叩拜：“天尊大人，小女子無意闖入，您大人有大量，讓我離開吧，我永遠不再踏足您的領域！”

“你叫什么名字？”季陽輝問。

洛芷云恭敬回道：“小女子名叫洛芷云。”

“好，洛芷云，你使幾招給我看看。”季陽輝對洛芷云說道。

雖然洛芷云感覺天尊大人的要求很奇怪，但在強大的威壓下，她還是依照天尊大人說的做。

洛芷云執劍在季陽輝掌中舞了一套劍法，每一招都能看到宛如實質的劍氣掃出，劍氣在季陽輝手掌的皮膚上掠過，劃出一道白痕，讓他感覺有些癢癢。

“就這？”季陽輝還以為他們的劍法有多么高明，原來連皮都蹭不破。

“天尊大人，我還會一招玄劍宗內門秘法。”

洛芷云走到手掌的一側邊緣，她雙手掐起法訣，只見光華一閃，洛芷云從剛才所站的地方消失，瞬息就在手掌的另一側出現。

“瞬移？”季陽輝眼前一亮，感覺這招頗有意思。

“這招難不難修煉？”季陽輝問。

“對尋常修士來說很難，但若是在天尊大人您這里就簡單得多。”

“為何？”

“天尊大人，您所在的上界秘境，靈氣濃度比我們那里濃郁數十倍！即便是宗門修煉塔的頂層，靈氣濃度都比不過這片樹林！”洛芷云實話實說。

“這么說來，我也可以修煉這一招？”季陽輝道。

洛芷云微微一驚，她沒想到天尊大人竟然對玄劍宗的功法感興趣，以天尊大人的身軀，哪要什么虛空換形之術，邁一步恐怕就能跨出數百丈遠。

“天尊大人說笑了，這種凡俗法訣肯定入不了您的法眼。”洛芷云說道。

從剛才的交流里，季陽輝也能猜到，這個小人把他當成了某種神明，畢竟體型差距這么大，生出這樣的想法并不奇怪。

但其實他就是個普通人，別說修煉了，就是做一會兒體力勞動就要氣喘，醫生的判斷是他只剩一到兩年的時間。

如果自家魚缸里真有一個修仙世界，真如洛芷云所說，“這個世界”的靈氣比他們那里要濃郁百倍，自己是不是也能修煉？

既然有瞬移的法門，那么強身健體，甚至長生不死的法門，應該也是存在的。

在出院的時候，季陽輝已經做好等死的準備了。

但那是因為沒有希望，一輪一輪的化療不過是茍延殘喘。

若是有機會逆天改命，甚至問道長生，季陽輝絕對不會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