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齊塵遵守約定來到靈門。
不一會兒,林濤與王浪御劍而來,看著齊塵,神色欣喜。
林濤開口道:“長老師叔準許你的要求了,他早就聽說青山鎮有個打破壽元的凡人,還說要親自看看。”
“你方不方便,跟我們走?”
齊塵喜出望外,連忙拱手道:“好。好!”
“上來吧。”林濤招招手,示意齊塵上自己的飛劍:“這次可以帶你了,這么近的距離,我還是有把握的。”
齊塵感激的點頭,試探性的踏上那寒光畢現的長劍。
齊塵踏上飛劍的瞬間,衣擺被凜冽的罡風掀起,他下意識抓住林濤的衣袖。
那劍刃震顫如活物,卻又穩穩托住兩人,破空聲在耳畔炸響。
閉上眼睛,嗅到風中裹挾的松香與丹藥氣息,待睜眼,已見云海翻涌間露出青灰色的山巒輪廓。
“坐穩了。“林濤低喝一聲,劍光陡然拔高。
齊塵只覺五臟六腑被扯動,喉間泛起酸意,卻在抬眸剎那失了言語。
不一會兒,青山宗全貌如畫卷在腳下鋪展。
主峰似利劍直插云霄,山體被無數法陣刻滿淡金色紋路,在陽光下折射出流動的光暈。
環繞主峰的十二座副峰各有氣象。
丹峰飄著七彩藥霧,劍峰懸著萬柄仙劍,靈獸峰傳來龍吟虎嘯....
齊塵明顯感覺到自己穿過了一個奇怪的屏障。
“若你凝氣成功,修出神識,就能看到更震撼的東西。”林濤得意道。
他說的不無道理,剛才帶齊塵穿過的護宗大陣,化作半透明光罩,將整座山脈籠罩其中。
光罩周圍更是環繞著一只青色麒麟,乃是青山宗的護宗靈獸。
劍光轉入主峰下方的廣場,數百名弟子正在晨練。
有持劍者在云端穿梭,有修士御使法器懸浮半空,新進入的凝氣弟子則在廣場上練習引氣入體。
“林濤師叔,王浪師叔,你們是不是帶了齊塵回來!”
齊塵強壓驚慌看向下方,只見一些修士正在盯著自己。
自己在青山宗這么出名?
“好好修煉!”林濤嚴肅道。
隨后劍光掠過大殿,轉入丹峰南側的懸空回廊。
映入齊塵眼簾的,是整片山崖被靈脈滋養出的藥田覆蓋,書上描述的三品靈草,在這里生長茂盛。
甚至還有不少的四品靈草。
這就意味著,青山宗完全有能力煉制四品丹藥。
齊塵的心中,除了震撼,還是震撼。
接近丹峰,只見一個赤色樓閣傲然屹立,上書丹閣兩個大字,此時的丹閣外排著長隊,弟子們捧著玉盒焦急等待,盒中裝著各種奇形怪狀的藥材。
林濤飄然落地,齊塵穩住心神,將腳步落了下來。
周圍的弟子先是叫了二位師叔,隨后好奇的打量著齊塵。
“這就是齊塵?”
“好像是的,聽說才十七歲,看著不像啊。”
“你不知道,我聽一個師叔說,他打破壽元限制,一日老了十年。”
起碼二十雙眼睛盯著自己,這讓齊塵有些不知所措。
“商量什么呢?交了材料,好好完成課業。”林濤的表情嚴肅。
看著眾人恭敬的樣子,齊塵明白,筑基期的林濤和王浪,在這些弟子面前地位不低。
“走吧。”林濤笑道。
齊塵點點頭,跟了進去。
只見丹閣中懸浮著九口青銅丹爐懸浮半空,丹閣的弟子面色嚴峻,目光緊緊的盯著丹爐。
正中央,只見一位身著蓑衣的老者正在對著丹爐施法,腰間掛著的酒葫蘆正往下滴著水。
“看好火候。”老者命令道。
隨后目光轉了過來,看見齊塵,慢步走了上來。
“齊塵小友,我名青松。”
林濤湊到齊塵耳邊:“這就是想見你的青松長老,可是結丹中期。”
齊塵目光尊敬,感受到青松長老的強大氣息,連忙拱手道:“青松道長。”
青松點點頭,道:“聽說你要藥渣?”
“是的,在下想討些藥渣,用來續命。”齊塵言辭懇切,將心中所想直接說了出來。
青松慢慢探近,感受齊塵的氣息,隨后皺了皺眉:“你懂藥理,可知藥渣雖然有些薄弱靈力,但亦是有毒。”
“在下知道,只是,我實在是需要些丹藥讓自己活下去。”
“嗯.....”青松微微點頭:“是個有決心的年輕人,但你現在只是凡身,藥渣給你,估計你也拿不回去。”
齊塵拱手,表情堅決:“青松道長,請您告知我藥渣在何處,我會努力帶回去。”
“什么事情這么熱鬧?”
丹閣內的青銅丹爐突然發出嗡鳴,九股青煙沖天而起,在穹頂匯聚成漩渦。
齊塵只覺耳膜刺痛,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威壓。
“老祖萬安!“青松長老率先躬身,丹閣弟子們齊刷刷跪倒。
衣擺摩擦地面的沙沙聲中,一道青影自煙柱中踏出。
洪溪老祖身著褪色的青色道袍,腰間掛著半塊龜甲,赤腳踩在虛空。
“聽說有人要我青山宗的藥渣?“洪溪的聲音像從極遠處傳來,卻又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耳中。
他抬手輕揮,丹閣外堆積如小山的藥渣突然懸浮起來。
“回稟老祖,這位齊塵小友...“林濤剛要解釋,洪溪的目光已落在齊塵身上。
一股強大的神識瞬間將齊塵看穿,齊塵正在感覺奇怪,洪溪卻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老祖,莫要怪罪.....”林濤王浪連忙跪地,企圖為齊塵求饒。
他們深知,元嬰老祖實力恐怖,若是一不高興,齊塵彈指灰飛煙滅。
洪溪露出笑容:“這么嚴肅干嘛?老夫在你們這些弟子面前,什么時候變成吃人的怪物了?”
“都起來。”
眾弟子紛紛站了起來,心中后怕。
“青松,如今煬國修真界情況復雜,你丹閣一草一木,每一枚丹藥都有用處,自然不能送給宗外之人,但藥渣可以。”
聽到這里,青松也松了一口氣。
洪溪看向齊塵,道:“聽說你為未踏入修行路,卻突破了壽元?”
齊塵恭敬的拱手,道:“是的,老祖,貴宗林長老和外面的大夫,都說我活不過一月.....”
“嗯.....剛才老夫以神識探查,你這幅身體,確實早就撐不了這么久的。”
“但既然突破了壽元,就是有違天道。”
齊塵神色嚴肅:“老祖.....我聽見所有人說打破壽元限制是有違天道,但我到底會受到怎樣的懲罰呢?”
洪溪眼神中帶著探究:“你還是說你是如何打破壽元限制的吧。”
洪溪心中清楚,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都有天道限制,修士突破壽元,靠的是突破境界,沐浴天劫。
就算是修士,在壽元耗盡之前,沒有突破到下一個境界,結果也是死亡。
凡人是如何打破壽元限制的,自己從未聽說過,這一點他很感興趣。
“我不知道。”齊塵搖搖頭道:“那日我只是強行凝氣,隨后被天雷劈中,醒來之后就活了下來。”
洪溪聽到這個答案,有些失望,于是開口道:“果然,天道不會饒人。”
“你,得到的雖然是壽元延長,但,你也進入了凡人五衰的天道懲罰。”
“凡人五衰?”
在場眾人,盡皆疑惑。
“凡人五衰,乃是凡人違背天道所遭受的懲罰,對應五劫,肉身劫,記憶劫,血脈劫,因果劫,生死劫。”
“你現在多少歲?”
齊塵連忙回答:“十七歲。”
“十七歲,以后你的每個十七年,都會有一劫先至,任何一個劫,都足以致命。”
“小友,凡人之軀,體內若無半點靈氣,想要度過劫難,難。”
“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要凝氣進入修行之路,難。”
“好自為之。”
洪溪揮揮衣袖:“藥渣拿去,算是青山宗對你的一些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