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燕天武的推斷
- 問道心堅
- 一只菜鴨
- 3551字
- 2022-08-04 00:15:34
此時已至深夜,嗜血狂魔的軀體距死亡已過了近六個時辰,然而氣溫炎熱,眾人擔心尸體腐壞,決定盡快出發,燕夫人則留下照顧愛子以及為亡夫守靈。
尸體被藏在城外二十里的一處小樹林里,于是幾人備好馬匹、火把,朝著樹林出發。路過永州城北門時,一開始還被守衛攔住,不過燕天行以捕快辦案為由,守衛們便沒有阻擋。
一路暢通,幾人來到藏尸的樹林,將掩飾用的樹枝撥開,一具鮮血浸染的尸身顯露出來。雖然不曾見過正臉,但從身形和衣著來看,燕家三人仍一眼認出這就是他們心心念念的要犯,他們可是追捕此人快一個月了,想不到頂頂有名的殺人狂魔,竟這么簡單就死了;燕天行更是直接向兇人身上啐了口唾沫,誰讓這爛人害得他們諸多忙碌,屢遭訓斥呢。
捕快們雖然在平民百姓前耀武揚威的,也能領的到官家的工錢,但是在真正的官面前,捕快們與下人無異,無非是壯一些的下人罷了,所以一但辦事不利,就會受到懲罰甚至是毒打。也就燕天雙因為知曉李青云的諸多內幕,又頗得器重,能護住幾名親信手下,不過也因此他比旁人承擔更大的壓力,所以明知兇人武功高強,仍要孤身追兇。
幾名捕快雖然武功不高,但辦案的本事確實不俗,只見以燕天武為首,幾人給火把添了油,借著火光仔細查探了尸體的頭、頸等各處傷口,燕道才則在一旁掏出紙筆畫起人像來。幾人一番勘查后,發現事情與劉堅描述的戰斗過程十分吻合,對劉堅的信任又多了幾分。
不過按劉堅的說法,即使最精辦案的燕天武也疑惑起來,這人怎么能接連抗住如此多的致命傷后才死,要知道這怪人承受的穿心劍、斬頸、還有連環火雷,哪一樣不是能立刻致人于死地?對了,燕天武已經告訴劉堅他們燕天雙的真實死因是數顆火雷的連環爆炸,這也與劉堅父子事后討論的結果相同。據燕天行反應,他的大哥起碼從兵部要到了十顆高級火雷,所以當時的爆炸才會那般猛烈。
吸血、不死、紅霧,兇人如此多的詭異之處,肯定與他修煉的邪門武功有關。在劉堅的從旁誘導下,燕天武試著輸入內力進入兇人的各處經脈,以此查探對方主要修行哪些經脈。雖然燕天武學武時聽過這種做法,但他幾乎沒這么做過,畢竟想知道犯人的武功有很多辦法,像現在這樣需要耗費內力來檢查的時候少之又少。
或許是燕天武的功力不到家,又或許是兇人身體腐壞多時,這番嘗試用時頗久,燕天武額頭也是汗如豆大,下了一片又一片。劉堅在旁一直全神貫注地觀察也是累得夠嗆,不過燕天武并沒有被什么怪蟲侵入體內,這讓劉堅內心有些復雜,看來自己身體里的那只就是唯一的。
就在眾人的火把都有些支撐不住時,這一番檢查終于結束了,燕天武擦完汗后,向眾人匯報了他的發現:
“這兇人已經打通全部奇經八脈,包括武林人士夢寐以求的任督二脈,而且即便死去多時,四肢百骸均有真氣留存,足可見其生前內力雄厚,絕非二流高手可比。而在十二正經中,兇人手三陰和手三陽的真氣量明顯多于足三陰和足三陽,這說明兇人主要修煉手三陰陽所在的上半身,或者說手上功夫,比如拳掌刀劍,而非輕功或者腿功。
再看兇人相貌,去除面部血污后寬額頭、高鼻梁、面頰清瘦,眉宇間尚有幾分英氣,明顯是二十余歲的年紀。然而小小年紀卻能打通江湖中人幾十年都打不通的任督二脈,那便只能用吸人內力的邪功來解釋了?!?
其實江湖上不是沒有吸人內力的武功,比如大名鼎鼎的北冥神功,就有吸人內力之效,但是即便北冥神功,也做不到利劍穿心而不死,而且也做不到幾個呼吸間就吸走別人苦練幾十年的內力。
燕天武不了解這種詭異的邪功出自何處,但他辦案十分認真,對柳州的大小案件也早有研究。他向在場眾人說出了他的推測:兇人最可能來自柳州下轄湛江縣的一個中型幫派——鐵掌幫,據傳半年多前鐵掌幫幫主曹鐵手一夜暴斃,幫內死傷多人,但本該大肆搜捕兇手的鐵掌幫后來卻沒有聲張,兇手也逃之夭夭。
江湖仇殺本來就十分常見,于是眾人問起燕天武為何作此推斷,燕天武則解釋說曹鐵手一案疑點頗多,他曾向上級請示調來當地最近一年的卷宗,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他發現,當地一年至半年前曾陸續有人失蹤,而自前任幫主曹鐵手暴斃后,這失蹤之事卻再也沒有發生過,怎么看都十分可疑。而兇人最早出現的時間、地點,再加上剛才對其武功路數的推測,都與鐵掌幫的案子對得上,他有理由相信兇人與鐵掌幫有脫不開的關系。
聽完燕天武的全部發言,另外兩名捕快忍不住拍手稱贊,一個勁兒地夸自家兄弟,不過劉堅聽完卻有些郁悶,雖說柳州距永州不遠,可也要一兩個月的車程,等自己趕到地方,怕不是病發身亡了,要知道兇人最后可是神智不清,活生生變成了一個嗜血的猛獸,要是他也變成那樣,那簡直是生不如死。
因此,相比遠在天邊的鐵掌幫,劉堅想要更直接的線索,比如兇人藏在永州城內的秘籍,說不定他還能借此機會內力大增,這樣找劉萬隆報仇也能多幾分勝算。說到找秘籍,劉堅把頭轉向了擅畫通緝令的畫師——燕道才。
燕道才早已經畫完人像,找了棵樹下坐了半天,他身形瘦弱,本就不是負責抓人這檔子事兒,待在一旁休息也無可厚非。劉堅把畫拿來展開一看,只見男子高鼻寬額、顴骨突出,濃眉大眼再配上瘦削的臉頰,顯得英武的同時又帶了幾分陰鷙,頗有幾分不協調的觀感。
劉堅聯想到當初馬背初見時男子的高大形象,怎么看都覺得畫得不好,于是又提起了縮骨功的事,說這人體型忽大忽小的,燕道才畫得準不準?
燕道才一聽縮骨功,起初也愣了一下,不過其他兩位捕快都讓劉堅相信其專業性,就連劉心都打趣父親怎么跟縮骨功就過不去了,讓父親不要再糾結此事,劉堅也就作罷。在劉心看來,是父親過于焦慮了,這畫像他早就看過,按尸體模樣來看還是極其相似的,而且在場沒有人見過此人其他身形下的面目,不這么畫還能怎么辦?
見事情辦的差不多,燕天行突然發話,言語間不好意思地提及這尸體如何處理,報給知府李青云可是有三千兩的賞銀呢。劉堅倒也不強硬,只是提了一嘴燕天雙生前的承諾,隱晦地指出自己只想要賞銀,至于抓住元兇的功勞還是讓給燕家的捕快們吧。
燕天行倒也圓滑,只說交給燕夫人做主,劉堅相信燕夫人為人,便也沒有反對。
最后燕家三人帶著兇人尸體回了衙門,一路上喜不自勝,燕天行更是笑得合不攏嘴,言語中都是在暢想他們中某人當上六品參軍后的美好日子……
劉心生長在落桑這樣的偏僻小鎮上,對宋國的官場了解不足,于是劉堅作了番解釋。
在宋國,官府之人有官吏之別,官分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低,吏沒有品,是為最賤。知府是一州最大的官,一般位居三品,該州的府軍將軍則是次一級為四品,這也是為了讓文官能壓制武將,不致于軍隊犯上作亂。掌管城防的正騎尉六品,副騎尉七品,而普通捕快,無論是不是捕頭,都只是吏,沒有品階。
不止如此,捕快等小吏基本都是官員從民間招募的人手,所謂津貼也只是官員的單方面承諾,說是吃喝用度都要看官員臉色也不為過,甚至某些地方的衙役都是官員直接抓來的壯丁,沒有半毛錢工資,所以說很多時候吏在官面前就跟下人一樣,沒什么區別,刑成林作為副總捕才會那般懼怕燕夫人,沒說幾句就直接跪下;下人、下人,其實就是給主子下跪之人。
只不過吏作為最常跟平民百姓打交道的人員,直接代表了官府的威嚴,因此即使吏再低賤,手中握著的執法權就決定了他們比平民高貴。換句話說,在等級嚴明的宋國,官大于吏,吏大于民,當然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是皇帝,皇權位于所有人之上,故而也叫皇上。
燕天雙身為永州捕頭,卻能有六品官銜是因為他得李青云信賴,安了一個名為刑曹參軍的官職,是從前朝沿襲下來輔佐知府治理一州的佐治官,負責刑罪調查、監獄和奴婢,這也是他能調動沈家女奴的原因。類似的佐治官還有五名,分管士、戶、儀、兵、工,合稱六曹參軍。不過在宋國,刑曹參軍的官職早被架空,想干點什么都需要知府同意,因此燕天雙實際干的仍是捕快的活,他也就還被稱為總捕頭。
說回劉心他們,二人回到燕家客房,此時夜深人靜,劉心回想起這一天的經歷,前前后后諸多事件,這一天過得仿佛過去了一年……劉心小小的身子,正是多睡覺長身體的時候,所以這一天越到后來,他越是困倦,連話都少了很多。此刻精疲力盡,連洗漱都不做了,只想睡覺。但臨睡前,習慣性地看了下父親,卻發現劉堅一臉憂色,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樣子,明顯在擔心怪蟲的事。
在劉堅這邊,他睡不著是有原因的,當他躺在床上時,一陣疲倦感襲來,突然心臟猛的刺痛了一下,很快刺痛消失,轉而迎接的是一陣心慌、心臟猛烈跳動,同時整個心臟區域隱隱作痛。這讓原本沒那么在意怪蟲的劉堅,不得不擔心自己如果一覺睡去,還能不能再醒過來,迎接他的到底是明早的太陽,還是永久的黑暗。。。
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劉堅開始了胡思亂想,有一刻他甚至在想,為什么自己以前從沒注意過:一個人,是怎么確定自己睡著后能再醒過來的呢?有沒有人和他一樣擔心這一覺就是永遠的沉眠嗎?
看著父親憂心忡忡的樣子,劉心開動即將沉睡的大腦,結果靈光一閃,安慰父親道:
“父親,我們明天去找薛神醫看病吧,能直接治好也說不定呢”